李国用,就是朱由榔选来制衡李崇实的另外一人。
李国用是永历原本的典璽太监。
歷史上也是跟隨著朱由榔一路顛沛流离不离不弃。
在咒水之难前夕,面对著发难的马吉翔,李国用也是拼命抗爭。
朱由榔在確认了李国用確实本分之后,在將李崇实调来近前之后,也是將李国用提拔为了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掌管御前近侍。
如今的司礼监,已经被朱由榔彻底的清理一遍。
原先司礼监內的一眾太监,基本都和庞天寿是一丘之貉。
诸如李国泰,王坤、夏国翔等人,一个比有一个更为骄横跋扈。
“陛下放心,奴婢省得。”
“奴婢和李国用一定为陛下守好內廷。”
李崇贵低垂著头应了一声。
他对於如今的皇帝,心中其实颇为恐惧。
皇帝自从安龙出走后,近来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往昔的皇帝在內廷之中,总是长吁短嘆。
皇帝的性格软弱,內廷被马吉翔与庞天寿把持,全无威仪。
面见外官之时,倒是拿著威仪。
不过也仅次於此,从来没有强硬过几次。
想著想著,李崇贵的思绪不由的飘到了往昔的安龙。
二月的时候,李定国领兵抵达安龙之前,安龙城中大乱之时。
皇帝当时身披甲冑,手持著刀兵,与两位马氏的两位国舅带领著数十名甲兵突然驾临东宫。
那个时候的皇帝,虽然眉宇之间仍存忧色。
但是眼眸之中再不復往日的软弱,反而是闪烁让人心悸的坚决。
那眼神,李崇实曾经见过。
在那些陷入到绝境之后,准备拼死一搏的军兵眼眸之中见过。
皇帝就这样带著他们,守著內廷,再不復往昔的软弱模样。
当李定国覲见之时,皇帝也是从容应对。
从安龙移驾之后。
庞天寿、马吉翔一干人等尽皆下狱。
皇帝不再如同以往那般颓废,而是励精图治。
以庞天寿为首的一眾內官被皇帝下令尽皆斩杀。
旬月之间,皇帝整肃內廷,亲掌权柄,以雷霆手段尽诛不臣。
这也让李崇贵原本已经如同死水一般的心绪有了波动。
私下,李崇贵常言皇帝英明圣武。
朱由榔自然是不知道李崇贵的起伏的心绪。
而李崇贵也不知道,他认为英明神武的皇帝,其实心中根本就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朱由榔此前就是一只鸡都不曾亲自杀过。
之所以能够狠下心来,一口气下令斩杀那么多的人,完全是自身安全感的缺乏。
也就是往昔的永历实在是太过於软弱,才显得现在的朱由榔杀伐果决,英明神武。
朱由榔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
“王家的那两兄弟,让锦衣卫盯紧些,这些时日,就不要让他们出院了。”
他口中所说的王家两兄弟,正是皇后的两位兄弟,王维恭、王维让。
两人常以皇后外戚身份参与朝事,身处內廷,作为皇亲,却是吃里爬外,和马吉翔相互勾结,共同架空了永历帝。
两人跋扈非常,就是作为权臣的马吉翔、庞天寿很多时候还会做做表面上的功夫。
但是王维恭和王维让很多时候表面功夫都不做,言谈之间甚至都没有多少的尊重。
朱由榔想起两人的嘴脸,不由的心中便一阵火起。
这些时日,两人可让他实在是噁心坏了。
但是碍於两人的身份,他就算是作为皇帝,也需要注意影响,只能是暂时夺职软禁起来。
“奴婢明白。”
李崇实低眉顺目,心中更是敬服。
他的思绪不断飘荡,想起了曾经读过的故事。
今上好像就是春秋时期的楚庄王一般。
楚庄王三年沉寂,一朝而起。
而今上也是,往昔被奸佞蒙蔽。
此番遇到了西寧王忠心肯来迎驾,辨明了忠奸,脱离了掣肘,同样也是一朝而起。
楚国在楚庄王的手中得益成为霸主。
大明,必定也会在今上的手中得以兴復!
“退下吧。”
朱由榔轻轻的摆了摆手。
“朕,乏了。”
听到朱由榔的命令,李崇实躬身应命,而后保持著行礼的姿態,向后缓缓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
李崇实侧身迈过门槛,身影无声地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烛火隨著开合的木门摇曳,昏黄的光晕剧烈地晃动起来。
隨著李崇实的离开,房间之中一切又重新归於寧静。
朱由榔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身前那张宽阔的紫檀木桌案上。
桌面的正中,静静地躺著一封合拢的奏摺。
刘文秀劝服了王尚礼,打开了城门,交出了昆明。
明日。
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
就会领兵抵达归化寺,前来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