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点微末的武艺和射术,在军中尚且算不上好手,和你们三人相比,更不值得一提。”
朱由榔坐在御座之上,左手轻压。
三人没有拖泥带水,谢恩之后便旋即坐下。
朱由榔的目光微偏,看向坐在与沐天波对立而坐的两人,念道。
“巩国公、淳化伯。”
白文选的体格健壮敦实,短髯浓密,修剪利落,鬢角连腮。
双目如刀,一双狼目。
肤色黝黑,风霜刻面,颧骨略高,下頜方正。
此刻微微垂首,神態恭敬中带著惯有的沉稳。
张虎体格相较於白文选要精瘦一些,双目细长,面容瘦削,实在是担不起自己的名字。
他不像是虎,而更像是一只豺狼,也確实是一只豺狼。
朱由榔的目光扫过,张虎在接触到目光之后,便下意识的低敛,做出了恭顺姿態。
但是朱由榔却清楚,张虎的恭顺和白文选的恭敬相差甚远。
只要张虎一回到贵阳,他便会將极力劝说孙可望进攻云南,甚至编排谎言,言称自己对他有过交代,让他在面见之时行刺杀之事。
朱由榔沉吟了片刻,缓言道。
“巩国公、淳化伯此番奉旨返回贵阳,跋涉远途,深入险地,是为国宣力,亦是代朕执礼,辛苦之处,朕心知之。”
进入昆明这一个多月以来,对於日后的安排,朝廷之上一眾大臣爭论不休,刘文秀与李定国两人也是意见相左。
不过最后都认为,孙可望到底是没有明示反意,抗清大局眼下不容乐观。
李定国为了迎驾,不得不率兵入卫,带领主力撤出了广西之后不久。
由尚可喜、耿继茂统领的广东清军,会和湖南与广西的清军,迅速推进。
二月初四,已经占据了南寧府,尽取广西岭南之地。
至此,明庭与两广、福建、浙江等沿海地区的抗清义军,以及郑成功所部,彻底的断联。
再次形成了呼应不灵,各自为战的被动局面。
加上如今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人合兵,能够动用的野战兵力也不过仅有三万余人。
而孙可望坐拥贵州等地,尤善经营,麾下有兵马二十余万之眾,轻易便可以调集十余万兵马西进。
正是因为这些考量,所以李定国和刘文秀,还有大部分的大臣將校都认为,必须要爭取孙可望。
因此两人和书上諫,认为应当安抚孙可望,派遣白文选与张虎两人,携带璽书前往贵阳,並送还孙可望家眷,劝说孙可望消除隔阂,重归於好。
听到朱由榔的言语,白文选立刻拱手,恭敬道。
“为陛下分忧,为国事奔走,乃臣等本分,不敢言苦!”
张虎紧隨其后,声音却稍显紧绷。
“陛下放心,臣等必竭尽駑钝,不负陛下重託。”
朱由榔的眼神沉凝。
朱由榔知道歷史。
他自然是知道,这一次白文选和张虎返回贵阳的结果如何。
权势醉人心,孙可望现在,已经是彻底被成为皇帝的美梦,遮蔽了视野,蒙蔽了最后一丝清醒的心绪。
孙可望自恃兵多將广,认为只需一出兵,即可把李定国、刘文秀击败,然后废黜永历帝,自己登基称帝。
而自己亦可以挟大胜之威,重拾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