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梢,冬意已浸骨。蛰虫匿跡,草木褪尽葱蘢,北风卷著枯叶在窗外呼啸,寒夜如刃,割裂了最后一丝暖意。
“琪琪姐,你的脸冻得通红。”
“啊?少爷,怎么了?”
琪永乐怔怔望著她,一股凉意猝不及防地钻上心尖,像细针轻蛰,微疼却绵长。她那头標誌性的浅蓝色长髮失了往日光泽,鬆鬆地垂著,衬得脸颊愈发清瘦。可那抹颊上的红,却如落日熔金的晚霞,绚烂得晃眼,偏生让他觉得一股寒流顺著血液蔓延全身。她的眸子本就像澄澈湖水,许是泪落得多了,此刻眼角凝著未乾的水光,宛如悬在银河畔的星带,万千碎光冷冽又温柔,轻易便將他裹挟其中。
“少爷?”
他猛然回神,垂眸道:“没事。琪琪姐,这世界有护肤品之类的东西吗?”
“胭脂水粉倒是有,可你见过哪只猫咪会梳妆?况且往常这时候,我早该躲起来冬眠了。”
“那明天我们去买冬衣吧,棉袄、棉裤都备上,不然迟早要冻坏。”
“好,先修炼吧。”
朦朧月色漫进房间,两人盘膝对坐,双手相贴的瞬间,琪永乐猛地蹙眉。
“琪琪姐,你手好冰,等等。”
他盯著她雪白手背上清晰的青筋,不由分说抓起她的右手,塞进自己衣领,贴著温热的肌肤来回摩挲。
琪琪惊得一颤:“少爷,你做什么?”
“摩擦生热呀。”他声音软软的,带著不容拒绝的执拗,“我怀里暖和,琪琪姐別怕,我给你捂捂。”
她的脸霎时泛白,掌心传来的温热竟让她浑身泛起寒颤,急切地挣著:“这样你会著凉的,快放开!”
“我一个男子汉,怕什么冷。”话虽如此,他的肩膀还是诚实地颤了一下。
“不许胡闹!”琪琪猛地抽回手。
他却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指尖带著微凉:“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烫,著凉了可不行。”
“少爷,我哪有那么柔弱?”她略带嗔怪地瞪他,“我可是会魔法的猫咪。”
“猫咪也会感冒啊。”他寸步不让。
“別操心了,赶紧修炼。”
“不行,先暖好你。”
他起身走向浴室,琪琪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浅笑,眸中水光瀲灩,盛著细碎的暖意。他端来半盆温水,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又折返拿来毛巾,將水盆搁在床边桌上。
“琪琪姐,我帮你洗脸。”
他俯身將毛巾浸透水,仔细搓洗乾净。
“我自己来就好啦。”她轻笑,“明明喊你少爷,倒显得你像丫鬟,我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我乐意。”他抬头望她,眼底满是认真,“你是我姐啊。对了,明天再买双棉手套,不然手总这么冰。”
“我的琪大小姐,洗脸嘍。”
“嗯,乖少爷。”
他笑了笑,像是惩罚似的伸手无可奈何地颳了刮她的鼻子后,拧乾毛巾,先掬起一捧温水,小心翼翼地敷在她脸颊,再用毛巾轻轻擦拭——眼角、耳侧、下巴,每一处都细致入微。她的肌肤滑腻细嫩,他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擦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少爷。”她的声音低低的,羞赧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湿润的髮丝黏在脸颊,更显柔弱。
“没弄疼你吧?”
“怎么会。”她眼角泛著温润的红,柔声道,“少爷你真好。”
那清脆的嗓音像羽毛拂过心尖,琪永乐浑身都酥了,笑著打趣:“是吧?上次你还说我坏呢。”
她慌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岔开话题:“那、那明天也给少爷买双手套。”
“我要练剑,戴手套会影响速度。”他摆摆手,语气篤定,“我是男子汉,不怕冷。”
“哼,到时候看你冻得搓手,我可不管。”琪琪笑著打趣,眼底却藏著一丝暖意。
他望著她明媚的笑脸,小声提议:“琪琪姐,要不顺便用这水洗洗脚?寒从脚起嘛……”说著便要去握她的脚掌。
“喂!你干嘛?”她惊慌地伸出手臂拦住他,脸颊涨得通红。
“帮你脱袜子呀。”他有些侷促地解释。
话音未落,小腿便被她轻轻踢了一下。
“好憋屈啊,我没別的意思。”
“我怕痒啊!我自己来就好。”
琪琪低头脱掉袜子,霎时间,一股奇特的气味瀰漫开来——算不上恶臭,却比榴槤浓烈,比酸菜包酸爽,带著几分野性的鲜活。琪永乐吸了口气,愣是憋得脸颊通红,只觉得牙齿都泛著酸意,差点晕过去。
“琪、琪琪姐……”
“怎么了?”
“你的脚……有点臭哦。”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软糯的嗓音里满是委屈,泪珠瞬间滚了下来:“哪只猫咪会自己洗脚啊?这么久没洗,当然会有味道嘛!”
“是我嘴笨,说错话了。”他连忙认错,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脚掌,“罚我给琪琪姐洗脚,好不好?”
“不要!”她倔强地別过脸,“一边去。”
“我不。”他厚著脸皮不肯鬆手,掌心触到她肉嘟嘟的脚掌,又软又嫩,心头莫名一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羞赧,“琪琪姐,你的脚丫子摸起来肉嘟嘟的,好娇嫩啊。”
他埋著头,不敢看她,只能拼命深呼吸平復脸上的热意,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尷尬言语和脸上尚未散尽的余温。
琪琪姐嘟起嘴,瞧著他那羞涩的模样,心中不禁涌上一丝甜意,於是便娇声娇气地笑道:“噢,谢谢少爷夸奖,就是这么的嫩,怎么样,舒服吧!”
他勾著头,说不出话,脸更烫了,只得木訥地点了个头。
她瞧见了这一幕,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只是又觉得他傻得实在可恶啊,心里涌上的那一丝甜意逐渐变质变成坏意。她隨即又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念头,惩罚似的使劲用力踢了一脚水盆中的水,溅起一捧水花,將洗脚水溅到了他的脸上,帮他灭了一把害羞的火苗……
“琪琪姐,你,你使坏!”他一边擦拭著脸上的洗脚水,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了?我就使坏,哼,你能拿我怎样?”她一脸奸笑地伸出右手也帮他擦了起来。
“我,那你可就別怪我啦,我要挠你脚底!”
他迅速伸出一只手握紧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右手,而另一只手则气呼呼地抓起她的一只脚掌抬高至腿前。
他低头俯视著她露出的整个脚掌,心臟“砰砰砰砰”加速跳动起来,像是被猫咪的爪子挠了似的痒痒的,他仿佛手里握住了一块竖起的由麵粉和酵母刚刚发酵好没多久的鬆软的白面馒头……
“喂,別啊!”
她一脸慌张地惊喊出声,然后猛地缩回脚去,转而抿起嘴,那双迷人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流露出可怜的眼神,不安地轻声求饶道:“好吧,我知道我错了,少爷,你別生气,可真別乱来啊。”
“好了啦,刚才明显只不过是在嚇唬你啊,害怕啥呢,琪琪姐你別胡思乱想,难道这都看不出来吗?”他好笑又有些疑惑地望著她,心疼又有些怜悯地接著说道,“真是的,是我有错在先,惹得你生气了,再说了,琪琪姐,我哪里敢挠你脚底啊,除非我不想活了。”他柔情又有些宠溺地注视著她,“而且少爷我啊,也捨不得折腾琪琪姐你呀。”
“哼,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天晚上说我脚脚臭的事就放你一马。”
她的脸蛋上缓缓升起一抹红晕。
“嗷,琪琪姐,我要擦洗了哦,你待会若是觉得脚丫子哪块痒了便和我吱一声,我就不碰那里了。”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