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当然会!”她毫不犹豫,“我们就像两株菟丝花她缠著我,我拖著她,谁都活不成!可我杀了她,我就有机会成为毒藤————哪怕只能攀附在最低矮的荆棘上!”
谢昭临看著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像。
太像了。
像谁?
像虞笑棠。
那个曾经卡在炼气期几十年、修为不得寸进的小师妹,那个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枚筑基丹、终於突破桎梏的虞笑棠。
一也是那个,最终背叛她、害死她的虞笑棠。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动,黑气骤然收紧。
阿阿墨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她的眼睛仍死死盯著谢昭临。
“仙师————”她艰难地挤出话语,“您杀过————像我这般的————人吗?”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颤。
“很多。”
“那————”阿墨的瞳孔开始扩散,“您记得————他们的脸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突然刺进谢昭临的心臟,她想起陆明川死前的眼睛,想起无数个死在她手下的亡魂。
“不记得。”她听见自己说。
阿墨笑了,这一回的笑容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算计。
“那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想被记住————”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那些在赌坊后巷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一口吃食卑躬屈膝的过往,都隨著渐渐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消散。
就像她这辈子都在努力摆脱的那个,骯脏的自己。
谢昭临看著瘫软的尸体,忽然开口道。
“你其实和虞笑棠一点也不像。”
阿墨那句话又响在她耳边—我寧愿当个恶人,也不要当个死人!
那么理直气壮,那么————耀眼。
虞笑棠从来不敢这样说话,那个小师妹啊,就算杀人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为了幸福”,说什么“不是故意”。
一声轻笑突然溢出唇边。
原来如此。
这个满口谎言的小疯子,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从不给自己的恶行披上遮羞布。
阿墨捅张老二十七刀时,想的是我恨,而不是被逼的;她杀自己姐姐时,想的是要出头,而不是没办法;就连最后算计她这个仙师,她也坦坦荡荡地说我在赌。
多可笑。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反倒是这份赤裸裸的恶,显得格外————乾净。
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幽蓝的火焰,谢昭临轻轻一挥手,火焰便落在阿墨的尸体上,瞬间蔓延开来。
“下辈子————”她看著跳动的火光,轻声道,“记得找个好点的庄家。”
火焰吞噬了那张仍带著笑的脸,烧尽了那些骯脏的过往,也烧掉了最后一点可能的痕跡。
谢昭临转身欲走,却在最后一簇火苗將熄未熄时“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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