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舟迈步进来,月白色的长衫上沾著夜露,手里还提著个朱漆食盒。
他的目光在谢昭临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还这般差?不是让雨竹送了安神汤来?”
“喝过了。”谢昭临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高热已经退了,定是因为怀舟哥哥送的安神汤才让我好的如此之快。”
楚怀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香甜的气息顿时溢满屋子,是桂花糕的味道。
谢昭临看著那块块精致的点心,忽然想起阿秀记忆里一她最爱吃醉仙楼的桂花糕,可楚怀舟总说太甜,从不给她买。
“住的可还习惯?”
谢昭临绞著衣角,轻声说道:“怀舟哥哥能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
楚怀舟喉结滚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嘆一声:“三日后母亲要见你。”他顿了顿,“她性子有些严厉,但你只需————”他顿了顿,“像现在这般乖巧便可。”
乖巧?谢昭临在心底冷笑。是指像阿秀那样任人宰割的乖巧么?
“我明白的。”谢昭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会好好表现,不给怀舟哥哥丟脸。”
楚怀舟神色鬆动,伸手想抚她的发,却在半空停住:“对了,雨竹那丫头————”
“我与雨竹姐姐很投缘。“谢昭临抢先道,声音带著几分怯生生的期待,“能不能——
——让她暂时陪陪我?”
楚怀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作微妙的愉悦。
谢昭临看得分明一他以为这是女儿家捻酸吃醋的把戏,以为阿秀在笨拙地宣告主权。
“自然可以。”他嗓音温润,却掩不住那份居高临下的宽容,“只要你欢喜。”
谢昭临垂眸掩去讥讽。
看啊,这就是阿秀曾经的“未婚夫”。
这男人分明知道雨竹对他的心思,两个女子势同水火,却为著那点虚荣心,纵容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明明雨竹就在她身边,都不曾过问过对方是否愿意。
“谢谢怀舟哥哥。”她红著眼眶笑了,心底却为雨竹涌起一丝悲哀。
这丫鬟到死都以为,爬上少爷的床就能翻身,却不知在楚怀舟眼里,她们都不过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楚怀舟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谢昭临站在窗边,看著他穿过迴廊,背影挺拔如松一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公子,不久前才將人剁成肉泥?
“你亲自去准备晚膳。”谢昭临背对著雨竹,声音冷淡,“不许经他人之手。”
“是。”雨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谢昭临突然抬眸,目光落在雨竹的背影上—一那走路的姿势让她驀地想起阿秀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那年冬夜,阿秀缩在自家柴房的角落,雨竹偷偷塞给她一个炭盆,炭火微弱,却照亮了少女眼中的泪光。
“你当初————为何要给她送炭?”谢昭临突然问。
雨竹的动作顿了顿,呆滯的眼珠转了转:“————怕她死了————少爷伤心————”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可惜————她现在真的死了。
“7
雨竹毫无反应。
“去准备晚膳吧。
"
“是。”
待雨竹木然离去,谢昭临仔细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