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四个人来得快,去的更快。
院子大门也没有关,街上的寒风灌进院子,让眾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铁脸色灰白,胸口那道伤口狰狞可怖,青黑色的肿胀顺著皮肉蔓延,不时渗出腥臭的黑汁,混著河底淤泥的臭味,在空气中瀰漫。
“大师兄!”
“铁哥!”
眾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声音满是惊慌。
几个年纪小的弟子,看到诡异的伤势,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去。
李归尘眉头一皱,仔细观察著张铁的伤势和眾人的表情。
但身子却一动不动,依旧在站桩。
三师姐陈秀莲扑到担架旁,泪水顺著俊俏的脸颊往下淌,双手抓著张铁的肩膀:“铁哥!铁哥你快醒醒!”
探了探鼻息,立刻回头对著陈震南哭道:
“爹!你快看看,铁哥他还有气,咱们赶紧送他去回春堂,王大夫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治!”
“草,这肯定是黑虎帮那帮杂碎搞得鬼!”二师兄赵金豹双目赤红,提著拳头狠狠砸在旁边树干上,震的枯枝簌簌掉落,“回春堂估计也没用,必定是黑虎帮用了什么邪术!”
他说著就要往外冲,“师父,我带几个师弟去找黑虎帮算帐!不把他们的狗头拧下来,我赵金豹就不姓赵!”
“站住!”
陈震南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张铁伤口边缘轻轻一碰,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猛然缩回,眼神露出一丝惊恐。
“张铁在你们中间功力最高,已经到了八极拳第二境界,崩山境的巔峰,普通刀刃造成不了这种伤势,不是黑虎帮的手段。”
“那是什么?”陈秀莲哽咽著追问。
陈震南望著门外码头的方向,眼神复杂,喃喃道:“是邪祟……该来的还是来了。”
“邪祟?”
“真是水鬼?”
眾弟子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惊惧。
魔都的夜晚光怪陆离,本就充斥著各种诡异的传说。
但是大多数人並没有亲眼见过,如今听陈震南確认有水鬼,眾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大师兄武功这么高,崩山境巔峰,竟然也被水鬼伤成这样!那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真的有水鬼?”
“绝对是真的,我前几天晚上在街上还遇到了殭尸,歪著腰一动不动,极为可怕!”
“我倒是没遇到殭尸,但碰到了一个长衫老头,低著头在地上捡空气吃,像是鬼附身一样!”
“我还碰到穿著血色嫁衣的小女孩,估计不到十岁!”
眾弟子越说越惊惧,而陈震南竟然一言不发,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陈秀莲咬咬牙,站起身来,对著陈震南低声耳语。
这才把陈震南从回忆中惊醒,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一眼全场,开口道:
“今日事出突然,拳理改日再讲,大家先回家,別在街上游荡,早点回去,关好门户。
明日若无异常……照常来馆。”
不少弟子心头一紧,听出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但更多的是如蒙大赦,草草对著陈震南行礼后,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著,匆匆离开。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陈震南、赵金豹、陈秀莲以及昏迷的张铁。
赵金豹很快发现了还有一个並未离开的身影:李归尘。
“李归尘,你还在装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师父夸了你几句,你还真装上癮了?”
赵金豹脾气火爆,对於李归尘这种关係户,最是看不上眼。
自己一拳,就能把李归尘这小白脸脑袋打爆!
李归尘没有理会赵金豹,反而看向陈震南。
倒不是李归尘想要刻意留下,而是站桩只要不停,武道经验值就在不断增长。
李归尘绝不会浪费任何修炼的时间。
看到李归尘的样子,陈震南眼神中也有一丝丝厌烦。
会站桩有什么用?身子骨太弱,恐怕八极拳入门都难。
最关键的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站桩。
“李归尘,你也回去吧。”
李归尘点了点头,这才缓缓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閒庭信步,走向大门时,恰好经过张铁身边。
擦身而过的剎那,异变陡生!
李归尘感觉裸露的手背皮肤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冰针扎到一样。
这感觉来去匆匆,却清晰无比。
【检测到阴邪气息,童子功被动效果触发,宿主武道气血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效果,克制度+10。】
与此同时,担架上半死不活的张铁,猛然身躯一颤,喉咙里发出怪响,头一歪,“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
“大师兄!”
“铁哥!”
陈秀莲和赵金豹同时惊呼,扑上前去。
黑血吐尽,张铁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