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著,仿佛不是李归尘今天打了一架,而是整条巷子打了一个胜仗。
李归尘转过身,看著母亲手里捧著的包子,又看看自己怀里一堆碗碗盆盆,笑了:“娘,咱家可是发了一笔『横財』。”
王秀兰看著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嘆:“进屋吧,月儿该等急了。”
一直站在门內阴影处的张怡梦这才走出来,手里同样拿满了碗盆。
刚才她出奇地安静,一句话没说,只是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李归尘。
三人回到昏暗的堂屋。
此刻,这昏暗的屋子因为那些食物的到来,忽然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白胖的包子冒著热气,辣子鸡油光发亮,通红的小螃蟹张牙舞爪,金黄的烙饼酥脆诱人,深棕的醃萝卜切成细丝淋了香油,还有一碗稠稠的菜粥、一小碟炒花生、几块黑黢黢但闻著喷香的熏豆乾……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屋里的霉味,也驱散了之前縈绕不散的压抑。
李月儿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苍白的脸上因惊讶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娘、哥、梦姐姐……”小姑娘声音细细软软的,“外头这么香,这么热闹,是谁家办喜事了吗?怎么拿了这么多好吃的?”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李归尘一个箭步上前按回凳子上。
“没错,是大喜事!”李归尘笑出声,將一个肉包子轻轻放在妹妹掌心,“我今天『开张大吉』,街坊邻居都来道贺呢。月儿快,趁热吃,吃得壮壮的,把身子养好。”
那包子在女孩瘦小的手里显得格外大,温热的触感让她眼眶忽然一红。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肉包子是什么时候了。
王秀兰看著儿子用轻鬆的语气掩盖血腥,看著女儿懵懂却欢喜的脸,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
她背过身去,假借摆放碗筷擦了擦眼角,再转回身时,脸上已是平静的笑意。
“梦儿,別站著,坐下一起吃。”她拉著张怡梦的手,硬是让她坐在李归尘旁边的长凳上,“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张怡梦低著头,耳根微红,小声道:“谢谢婶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王秀兰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张怡梦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李归尘恍若未觉,已经把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快吃快吃!凉了就可惜了!月儿姐姐,啃螃蟹!”
李归尘吃得狼吞虎咽,是真的饿极了。
刚才一小碗糙米饭不顶事,又打了一场,体力消耗巨大。
此刻食物入腹,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竟让他感觉到气血在体內加速运转,食物精华很快转化为气血之力。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三人也渐渐放开。
王秀兰小口喝著菜粥,眼睛却始终看著儿女。
李月儿小心翼翼地剥著螃蟹,每一丝肉都吃得珍惜。
张怡梦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李归尘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后,也慢慢小口吃起来。
小小的方桌上,无人说话,只有碗筷轻碰声、咀嚼声、以及偶尔被烫到的抽气声。
李归尘心满意足放下碗筷,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尤其是这顿饭不用花钱,更是让他心满意足。
上一辈子他打比赛的时候,即便是在世界总决赛的现场,他也不会浪费主办方准备的矿泉水,能不花钱白喝一口,他都觉得赚大了。
当然,並不是说他李归尘上一世很穷,相反他很有钱,比赛的奖金和代言费,足以让他財务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