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主要收入,全靠他在码头扛活挣的钱。虽然一天挣得不多,但好歹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王秀兰帮人缝补衣服、纳鞋底,挣的钱时有时无,不稳定得很。
要是码头封了,他没了活计,一家人的吃喝都成了问题,更別说还要给月儿买药治病了。
“唉,谁说不是呢。”李长河重重地嘆了口气,心情沉重到了极点,“码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巡捕房肯定会封码头调查。別说明天了,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工。这可咋整……”
王秀兰也跟著嘆了口气,眼圈红了,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女儿,心里一阵酸楚。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著沉重的影子。
李归尘看著父母担忧的神色,心里也不好受。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元。
“爹,娘,这枚银元你们拿著,补贴家用。”
“这是真的银元?”李长河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银元泛著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鹰图案清晰可见。
李长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捧起了那枚鹰洋。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把银元碰坏了。
捧在手里,他还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把银元凑到耳边,仔细地听著。
“叮——”
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从银元里传出来,像是风铃在轻轻晃动,又像是玉石相击,格外好听。
李长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嘆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傢伙!这声音,果然好听得很!以前就听人说,鹰洋的声音最清脆,是真的!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辈子,见过的铜板不少,但银元却没见过几次,更別说亲手捧在手里了。
鹰洋在市面上很受欢迎,幣值很足,的確能解燃眉之急。
李长河脸上的惊嘆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放下银元,紧紧盯著李归尘,语气严肃地问道:“归尘,这钱你哪里来的……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以前的李归尘瘦弱不堪,性格也有些怯懦,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弄到一枚银元。现在突然拿出这么一枚鹰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儿子是不是走了歪路,偷了別人的钱。
王秀兰连忙解释道:“不是阿尘偷的,是下午黑虎帮的人赔偿给阿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