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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ja区的一条小街,街面不宽,两旁多是些老式的三层门面房,王胜介绍的““顺达商务代办””就在这条街上。
隔天,下午陈景明和他妈妈一起来到了““顺达商务代办””店里。
店铺不算大,几张办公桌,几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空气里有股油墨和旧档案的味道。
一个三十来岁、头髮抹得油亮的代办员看到他们到来,热情地招呼著任素婉和陈景明。
“任女士,您好您好,坐,坐。”他拉出两把椅子,又从桌上拿起一沓表格,“您看,这就是按之前电话里沟通的,给您准备的『景婉文化工作室』申请材料,都填好了。”
代办员把一沓表格推到任素婉面前,手指点著需要签字的地方:““法人代表这里,您签个名””。
手指又移到下面几行:““这里是经营范围,写得比较宽泛,您看看……哟,小朋友也在看啊?””
陈景明没理会代办员的打趣,他的目光正一行行扫过“经营范围”那栏密密麻麻的小字:“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版权代理服务,文化信息諮询,图文设计製作,展览展示服务……”
他微微点头,確认其中包含了足够宽泛、未来可能用得上的模糊条款,特別是““版权代理服务””和““文化信息諮询””。
看到么儿点头,任素婉才拿起笔,一笔一划,字跡生硬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预祝任女士生意兴隆!””代办员收好材料,满脸堆笑,““执照最快七个工作日出来,到时候我通知您来取。小朋友真懂事,这么小就陪妈妈来创业。””
陈景明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多解释。
走出代办处,十月初的阳光暖融融的。
任素婉双手拄著拐杖,看著手里这张代办费收据,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的么儿,一种不真实感,又混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慢慢出现在她心里头。
当晚,任家饭桌上,气氛比往日更安静些。
四菜一汤摆得整齐,表嫂不停地给任素婉和陈景明夹菜。
任宏军照例问了问任素婉老家几位长辈的近况,任伟则隨口聊著魔都最近的天气变化。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景明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依次看过任宏军、任伟和表嫂,最后落在身边的妈妈脸上。
““表舅公,表舅,表嫂,””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有件事,我和妈妈商量了,想跟您们说一下。””
饭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工作室今天已经去申请註册了,后续可能要经常跑代办、见经纪人,事情会多起来。””陈景明语气诚恳,事情一条条摆出来,““我和妈妈住在这里,一来创作有时需要安静,怕深夜打字打扰表舅公表嫂休息;二来,外人频繁进出大院,也不太方便;三来……””
他顿了顿,看向任宏军,眼神里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感激与渴望独立的清澈光芒:
““表舅公,您那天说,男孩子,是该自立。
我想,在魔都真正立住脚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做事、也能接待合作伙伴的小窝。
所以……我和妈妈,想这两天就在附近找个简单的一室户,搬出去住。””
任宏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陈景明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看向任素婉:““素婉,你的意思呢?””
任素婉连忙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表舅公,景明说得对。我们不能一直打扰您们。孩子有志气,我……我支持他。””
任伟放下筷子,脸上露出讚赏的笑容:““好!景明,有志气!这才像我们任家的血脉!搬出去独立是好事,遇到什么难处,隨时回来,或者给我打电话。””
表嫂也连忙道:““就是就是!找个乾净安全的房子,缺什么家具用品,跟嫂子说!对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起身快步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一床崭新的、印著大红牡丹的棉被:““这床被子是新的,一直没拆,你们刚安家,带著,晚上暖和。””
陈景明站起身,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橙汁,双手捧著,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这红,三分表演,七分却是此刻复杂心绪的真实映射。
他先敬任宏军:““表舅公,没有您点头,我和妈连魔都的门都摸不著。这份情,景明记一辈子。””
又转向任伟:““表舅,没有您引荐王叔叔,我可能还在黑暗中乱撞。您和表嫂的照顾,我和妈都记在心里。””
他仰头,將杯中饮料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郑重。
任宏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任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搬离,就在这种温情而不失体面的氛围中,定了下来。
……
新租的一室户在老式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花了他“400元/月”;押一付一。
房子很小,厨房卫生间俱全,客厅兼臥室,墙上有些斑驳,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母子俩花了一天时间简单打扫。
陈景明踩著凳子,將那张还散发著油墨味的、花了他们差不多2500元(官方费+代办费)的““景婉文化工作室””营业执照复印件,端端正正地贴在了最醒目的一面墙上。
贴好营业执照,从凳子上下来,他才开始处理腰间的bb机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