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澈二人引到聚落內，几个老人慢慢的围著火坐了下来。

之前带路的那位也是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颗滷蛋似的光头，还有几根倔强的毛髮。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的笑十分麻木，对林澈二人说：

“二位自己找个位置休息一下吧，我们剩下的食物也不多，招待不周……”

他嘆了口气，身子微微颤抖。

这是人性快要消耗光的徵兆，看来他也只是在硬撑著。

类似那种一家之主，背负著对未来的责任感。

“这该死的世道。”

另一个阿婆模样的人也感嘆了句，眼中看不出多少悲喜。

有时候，这些活著的人比死了还痛苦。

林澈略微思索，撑著拐杖走向那几个躺著的人，用手扒开了他们的眼皮。

和他想的一样，这些人瞳孔涣散，但是身体还在自动运行。

眼珠不断地在眼眶中游动，找不到一个焦点。

他们身上的菌丝疯长，却被外力斩断，新长出来的菌碴还在隨风摇动。

想了想，林澈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匣子。

匣子里其实就是一些之前收集的发光孢子粉。

之前尝试过，直接写符文是无效的，还是需要媒介。

这种孢子效果还算不错。

用手指粘著孢子粉，在那些人的脸上涂上一个“t”符文。

符文像是之前在爱丽丝脸上那样，慢慢的点燃，融入他们的体內。

几个老人好奇的望向这边，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至少稀奇。

然后躺著的人的手足开始颤动，前两个人都只是颤动一会之后便停止了行动。

只有最后一个，大概是最近才失去意识的。

他的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坐了起来。

同时坐起来的还有那些老人。

无视了几个老人的疑问，林澈皱著眉抚摸著对方的脸，问道：“还记得你是谁吗？”

那刚刚坐起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头部无规则的颤动著。

林澈再次伸手，扒开他的眼皮。

他的人性並没有回归，瞳孔没有聚焦，只是身体重新恢復了可以做出动作的能力。

“站起来。”

林澈换了个语气，简短的命令道。

那个坐著的人头部一顿，似是明白了指令，才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

“走两步。”

那人就蹬蹬的走了两步。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林澈无奈的笑笑，对著老人说道：“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失去的人性不能回归，节哀。”

“……”

几个火堆旁的人像是见了了不得的事情的样子，嘰里咕嚕的爬起来，对著那个重新站起的蘑菇人上下抚摸。

確实，这几乎已经是奇蹟了，虽然不比死者苏生。

至少是有了点希望不是。

林澈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只是重新坐到了爱丽丝的旁边。

“你把那个人復活了？”爱丽丝问，林澈会魔法她是见过的，所以並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激动。

林澈摇摇头，说道：“只是把尸体变成了能听懂人话的傀儡，顶多能让他们前进的路轻鬆一些。”

也算是还了借用他们地盘的人情。

不过带来的希望才是最重要的一剂猛药。

林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恢復一些知性，目前看来，他们的动作都活泛了许多。

几个老人不再研究那个只会行动的“傀儡”，转而拜在林澈的身旁，哭著诉说著自己的苦难。

林澈也变成了他们心目中的“阿瓦隆”的使者。

他也只能把他们强行搀起，苦笑地接受著他们的称讚。

还是有点名不副实。

受之有愧。

其实林澈最初的目的只是尝试符文的效果，看看爱丽丝的醒来是不是和它有关。

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强力。

虽然也不是那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