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並非是那层笼罩在涡隱村上空、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结界阵法,而是那群在护罩外持续发动进攻的忍者。
在那片攒动的人影中,除了肤色黝黑、身著白色单肩护甲的云隱忍者外,竟然还夹杂著大量身穿红色马甲的岩隱忍者。
“岩隱?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宇智波苍站在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梢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倒映著远处那五花八门的土遁忍术,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连串的疑问。
他之所以没有在花果山与孙悟空多做寒暄,便是为了儘快赶回涡隱村处理交换俘虏的事宜,以免错过了与云隱的会面时间。
按照他的预想,此次归来,所要面对的应当是气势汹汹来討说法的云隱村,或许还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现在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情况。
云隱不仅来了,而且岩隱也来了。
这两大忍村向来是为了爭夺忍界资源打得不可开交的死对头,此刻竟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对著涡隱村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龟壳”狂轰滥炸。
难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剧变。
苍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疑虑暂时压下。远处的战况虽然看似胶著,但结界的光芒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闪烁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算了,在这里猜也没用,先过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苍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云隱村结界外,硝烟瀰漫。
年轻的大野木漂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双手抱臂,神色冷峻。而在他不远处,年轻的艾浑身缠绕著噼里啪啦的雷光,犹如一头暴躁的雄狮。
两人各自占据了一块区域,身后分別跟隨著十数名精锐忍者。
虽然他们的目標都是眼前这个顽固的结界,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这战场还要紧绷。
岩隱的忍者在释放土遁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留出一两分余力,目光警惕地瞟向旁边的云隱。而云隱那边也是一样,雷遁忍术虽然声势浩大,但並未真正拼尽全力。
岩隱与云隱积怨已久,常年征战。这次之所以会凑到一起,完全是一场巧合。
岩隱在涡之国境內的据点接连被神秘拔除,这对於大忍村而言,不仅是利益的损失,更是脸面上的挑衅。
於是,便派出了村子里的精英上忍,想要来涡隱村找回场子,最重要的还是多抓几个漩涡一族的忍者。
窃取封印之书的机密,哪有直接打上去抢来的快。本来他们还没有进攻的理由,这次据点的覆灭正好给了他们藉口。
谁曾想,刚一到涡隱村门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非眼前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需要解决,恐怕这两拨人早就先在门口打起来了。
“土遁·土隆枪。”
大野木隨手结了一个印,地面隆起几根尖锐的岩石长枪,重重地撞击在淡蓝色的光幕上。光幕仅仅是盪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將攻击化解於无形。
他並没有动用血继淘汰,那种消耗巨大的招数,在这种敌友难辨的环境下隨意使用,无异於自寻死路。
“哼,这种软绵绵的攻击,也就你们岩隱使得出来。”一旁的艾见状,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语带嘲讽。
“那总比某些只会莽撞乱冲的蛮子要好。”大野木反唇相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层结界。
两方人马就这样一边释放著不痛不痒的低级忍术,一边互相提防,场面一度显得有些滑稽。
然而,对於结界內的涡隱村眾人来说,这却是如临深渊般的压力。
结界阵法的核心处,龙雅、元海以及千羽奈三人盘膝而坐,双手死死地按在地面上复杂的符文阵列中。
豆大的汗珠顺著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摔成水花。
“呼……呼……”
龙雅大口喘著粗气,感受著体內查克拉如流水般逝去。
虽然外面的攻击並不猛烈,但这毕竟是一个笼罩全村的大型结界,每一秒的维持都需要消耗巨量的查克拉。以涡隱村如今凋零的忍者数量,哪怕是轮流上阵,他们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透过结界透明的光幕,看著外面那些並未动真格的敌人,龙雅心中反而更加沉重。这种猫戏老鼠般的折磨,他们又能撑多久呢。
“苍君怎么还不出来。”
龙雅咬著牙,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封闭的密室方向。那里是苍闭关的地方,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所在。
“再等等,再等等,以苍君的实力应该能安全出来。”
就在龙雅试图调整呼吸,准备压榨体內最后一丝查克拉时,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结界阵法的另一侧节点,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双手贴在阵法边缘,源源不断地输送著查克拉。
那是负责看守密室阵法的两名特別上忍。
龙雅的双眼猛地瞪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为什么是他们两个?!
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在外面,一旦苍君从花果山界面出来,就立刻开启密室的接引阵法吗。”
一旁的元海被这一声怒吼嚇了一跳,手印差点没维持住,他神色慌乱地辩解道:
“是我派人去让他们过来的,这里的查克拉快供不上了。
若是大结界破了,大家都要死,守著密室还有什么意义。我想著那只是困敌的阵法,没人维持自然就散了,到时候以苍君的实力自然也能出来……”
“你个蠢货。”
不等元海说完,龙雅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若非双手不能离开阵法,他恐怕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那个密室的封印阵法是我特意改良设计的,是最高级別的单向封锁。
为了防止有人在看守时懈怠,我特意加入了延时自锁机制。就算没人维持那个阵法,依靠阵法本身储存的能量,它最少也能在完全封闭的状態下维持半个小时。
平常也就算了,但现在……你把看守的人撤走了,那个阵法就会进入死锁状態。这意味著苍君如果现在出来,他面对的將不是一扇打开的门,而是一堵连尾兽玉都难以轰开的墙。”
他虽然对宇智波苍的实力无限高估,但能暴力破坏那个曾经挡住九尾的结界阵法,別开玩笑了。
“你说什么……”
元海被当眾这么一骂,本来还有些羞恼,但听到这番话后,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不是不懂封印术,只是在危急关头做出了他认为最优的资源调配。
但他忘了,那个为了防备异界未知生物反向通灵而设计的阵法,本身就是一个为了“困敌”而存在的牢笼。
如果宇智波苍真的已经完成了契约,此刻正被困在那个狭小的密室中出不来,而外面又是大军压境……
如果涡隱村因此遭受灭顶之灾,他元海就是千古罪人。
念及此处,元海也顾不上与龙雅爭辩,他慌乱地扭过头,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疯狂搜索,想要找出两名精通此类封印阵法的忍者,赶紧去那个密室解开死锁。
“没用的。”
龙雅看著元海慌乱的举动,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长嘆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个阵法经过我的独门加密,能解开的,只有我们这一脉的直系忍者。
其他人就算想要现场学会,以他们的天赋,最少也要一整天的时间。而现在……我们这一脉能用的忍者,全都已经坐在这里维持这个大结界了。”
一旦他们离开,外面的大结界就会立刻破碎。
死局。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闻言,千羽奈和元海全都是身形一晃,脸色灰败。
如果苍出不来,单凭他们这群残兵败將,如何面对外面那两个如狼似虎的忍村精英。
而且领头的还是,实力无限接近於影级的大野木和艾。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像更加残酷。当你的情况已经糟到不能再遭的时候,命运总会毫不留情地再给你一巴掌。
此时结界外,久攻不下的局势终於让暴脾气的艾失去了耐心。
“该死,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艾猛地收回了手中尚未释放的雷遁,身上狂暴的雷属性查克拉一阵激盪,震得周围的碎石乱颤。
他转过身,粗著嗓门喝令身后的云隱忍者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试探性攻击。
只见他迈著沉重的步子,也不作任何防御,便径直走到岩隱的阵地边缘,对著大野木大声吼道:
“矮个子,別在那里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了。我们既然都是来找这个破村子算帐的,那就別互相演戏了。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如果你还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那我就先撤了,等你们岩隱把查克拉耗光了再来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