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残留下的忍者,就像是被猛禽惊扰的蚁群,再也没了来时的风采。
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上忍、中忍,此刻脚底抹油,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怕是丟掉手中的忍具,拋弃身上的负重,也只盼望著能比身边的同伴跑得快上一步,赶紧逃出这个充斥著血腥与死亡的修罗场。
然而,在这个被结界笼罩的半封闭空间外,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互换。
在宇智波苍的授意下,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唳!!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云霄。
半空中,两道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的金色流光,並没有去管那些四散奔逃的杂鱼,而是双翼一振,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转瞬间便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死死地咬住了两只溃逃队伍的最前列。
之后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儘管逃亡的队伍因为恐惧而变得零零散散,试图利用地形和人数分散金雕的注意力,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金雕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人的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快到神经末梢还来不及將痛觉传递给大脑,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啊……”
“救命,我不想死。”
“该死的,为什么这种怪物会出现在这里。”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鲜血染红了草地,染红了岩石,甚至將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
不仅是那些普通的中忍和上忍,就连身为影级强者的艾和大野木,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们的进攻总是落空。
每当他们试图组织反击,或是想要拦截金雕拯救部下时,那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数十米开外,伴隨著又几名部下的倒下。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著,只能眼睁睁看著部下被屠戮的憋屈感,让两位影级强者的心態逐渐失衡。
人员死亡的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浩浩荡荡的岩隱部队,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那如同金色死神般的利爪收割得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多都穿著岩隱那標誌性的土褐色马甲。
大野木漂浮在半空,原本笔挺的脊背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
他看著下方那惨烈的景象,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继续打下去?
不可能贏的。
对方甚至连本体都没有露面,仅仅是一只通灵兽,就已经將他们逼入了绝境。
那两只金雕虽然是分身,但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都丝毫不见衰减。而且,那种戏謔的態度,仿佛是在猫抓老鼠一般,在慢慢蚕食他们的意志。
如果再耗下去,不仅这些部下要死光,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要留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为了岩隱的未来……只能牺牲一部分了。”
大野木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隨后牙关一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土遁·轻重岩之术。”
他双手结印,原本就漂浮的身形瞬间变得更加轻盈,速度暴增。
下一秒,部分没有被岩石之手护住的岩隱忍者,望著那位一直教导他们要有“石之意志”的大野木,竟然调转方向,甚至没有留下一句撤退的命令,整个人裹挟著岩石之手,便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向著战场的边缘极速掠去。
“大野木大人?”
一名正用土流壁苦苦支撑的岩隱上忍呆呆地看著大野木远去的背影,手中的结印动作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剩余岩隱忍者的心。
他们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就在大野木即將衝出孙悟空攻击范围的瞬间,高空之上,一只金雕那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试图逃脱时的本能反应。
金雕双翼一敛,正准备俯衝追击,彻底留下这个矮个子老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心念传音在孙悟空的脑海中响起。
“不用追了。”
那是宇智波苍的声音,“让他走吧。”
孙悟空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虽然有些不解,但出於对他的绝对服从,它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俯衝的势头。
“剩下的这些岩忍,也放了吧。”
“只要他们不再反抗,就让他们滚。”
孙悟空有些疑惑地在心底问道:“主上,这群土里的虫子刚才可是叫囂得很凶,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结界內,宇智波苍双手抱胸,目光仿佛穿过层层阻碍,看到了大野木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岩隱村地处偏远,与木叶、与我们涡隱村,並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歷史仇恨。他们这次来,无非是为了利益,为了分一杯羹。”
“把他们打疼了,让他们知道痛,这就足够了。若是真的將大野木和这些精锐全部斩杀殆尽,那就等於是和岩隱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死仇。
到时候,岩隱为了復仇,必然会举全村之力疯狂报復,那对现在的涡隱村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苍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位素来以『石之意志』標榜自己的大野木,在拋弃了心腹部下独自苟活之后,回到村子里该如何面对那些孤儿寡母。
那倖存下来的几个岩忍,对他又还能剩下几分忠心呢?”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宇智波苍的目的。
“至於云隱……”
苍的语气陡然一变,原本的冷静瞬间化为了凛冽杀意。
“一个都別留。”
“他们与涡隱村的仇怨最深,对漩涡一族的封印术覬覦已久。而且,他们最近在火之国边境虎视眈眈,屡次挑衅。”
“既然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把伸出来的爪子彻底剁掉,好好清理一下他的有生力量。”
他现在已经把涡隱村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谁敢伸手,他就剁掉谁的手!
“是,主上。”
孙悟空感受到了苍心中那股决绝的杀意,它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也隨之燃起了暴虐的火焰。
既然主上说了要杀,那就杀个乾乾净净。
两只金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听懂了命令一般,直接略过了那些呆若木鸡、已经放弃抵抗的岩隱残部。
隨后,它们调转锋芒,將所有的怒火和杀意,全部倾泻向了另一边的云隱阵营。
“该死的。”
看到岩隱那边压力骤减,甚至有人开始趁机逃跑,而自己这边却瞬间承受了双倍的压力,艾气得暴跳如雷。
“大野木那个懦夫,老子早就知道那傢伙靠不住。”
艾怒吼著,身上那原本就耀眼的雷遁查克拉此刻更是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蓝色的太阳,疯狂地向四周释放著毁灭性的雷电。
“雷虐水平千代舞。”
“地狱突刺·四本贯手。”
他不知疲倦地挥舞著拳头和手刀,试图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肉体力量去对抗天空中的死亡阴影。
不得不说,这位未来的三代雷影確实是一条硬汉。
即便眼看著盟友背叛逃离,即便身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他也没有像大野木那样选择逃跑。
相反,绝境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来啊,畜生。
有本事冲老子来。”
艾咆哮著,一次次冲向金雕,又一次次扑空。
但他没有放弃,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和战意。
然而,勇气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差距面前,並不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云隱忍者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二十人……十人……一人……
那些平日里在忍界横著走的云隱精英,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无论他们如何使用雷遁瞬身术,无论他们如何结阵防御,都挡不住那从天而降的金光一闪。
“艾大人……快走……”
最后一名云隱上忍,在此刻用身体挡在了艾的身前。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羽翼无情地划过。
“嗤。”
鲜血溅了艾一脸。
那名上忍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还残留著对雷影的最后一丝担忧。
“伊德卡。”
艾看著倒在脚下的部下,那个跟了他十年的心腹,眼眶瞬间崩裂,两行血泪混合著雨水滑落。
死了。
都死了。
原本带来的几十名云隱精锐,此刻除了他自己,竟然无一生还。
战场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雷声似乎也远去了。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依然在鼻尖縈绕,提醒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那两只金雕在杀光了最后一名云隱忍者后,並没有继续攻击艾,而是双翼一振,飞回了半空,合二为一,重新化作那只巨大的金雕,冷冷地俯视著地面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艾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雷遁之鎧依旧闪耀,但那光芒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淒凉和讽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金雕,越过满地的尸体,最终死死地钉在了远处那个依旧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结界上。
那一双眸子,充血、赤红,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疯狂。
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无脑衝锋。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抓不住那只会飞的畜生。继续打下去,也不过是像小丑一样被戏弄。
於是,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现在……”
艾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如同闷雷一般,滚滚传遍了整个战场。
“碍眼的人都走了。”
“我想,你也该出来了吧。”
他指著结界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在痉挛。
“躲在结界里看戏很有意思吗?”
“有种出来。”
这一声怒吼,仿佛宣泄了他所有的情绪,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然而。
整个涡隱村,包括站在最前方的龙雅、千羽奈、元海三位族老,以及身后那无数双充满恐惧与仇恨的眼睛,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眾人只是隔著结界,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静静地望著他。
部下都死光了,盟友也跑了,不想著怎么亡命奔逃保住性命,反而是又回到了涡隱村跟前挑衅。
难道是因为遭受的打击太大,疯了不成?
结界內,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无视,比谩骂更让艾感到羞辱。
“怎么?不敢出来吗?”
艾脸上的肌肉抽搐著,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还是说……你这个所谓的强者,其实只是个靠著忍兽逞威风的懦夫?”
“如果没有这只畜生,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你是个男人,就出来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躲在一群弱者身后,算什么本事。”
面对艾那如同泼妇骂街般的挑衅,涡隱村的眾人一时间都有些群情激愤。
他们虽然害怕战爭,虽然畏惧死亡,但他们有著属於漩涡一族的骄傲。宇智波苍,现在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他们的守护神,怎能容忍一个侵略者如此污衊。
“苍大人才不是懦夫。”
“就是,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一只忍兽都打不过。”
“有本事你进来啊。”
人群中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骂声,但更多的是想让苍亲自站出来,打这名云忍的脸。
“苍君。”
龙雅族老皱了皱眉,转过身,对著宇智波苍微微躬身,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