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公子公主,自然要看他们的態度。”赵高的语气变得更冷了几分,“顺从者,可以得到封赏。不顺从者……为了大秦的稳定,只能请他们去陪扶苏了。”
“你想抓多少人?”李斯的声音突然锐利起来,“赵君,陛下有子女二十余人。你若是做的太过分,只怕会激起眾怒。”
“丞相说得有理。”赵高的语气缓和下来,“那就只处理那些可能造成威胁的。其他公子公主,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自然可以保全。丞相觉得如何?”
李斯又沉默了片刻。
“到了邯郸,我会配合你发出詔书。但赵君,记住我的话,不要太过分。否则,大家都没有好下场。”
“丞相多虑了。我做事,向来稳妥。”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嬴政在车舆內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涌起滔天怒意。
虽然在后世的记忆中,他早就知道赵高会背叛自己,会篡改遗詔,会害死扶苏。但那毕竟只是歷史书上冰冷的文字。
可现在,就在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他亲耳听到赵高和李斯密谋,听到他们商量如何矫詔,如何抓捕甚至害死自己的儿子。
李斯啊李斯,你当真是老糊涂了!
你以为赵高只是想拥立胡亥?
这傢伙是想除掉所有可能威胁他的人,包括你!
你一个丞相被这样的人耍的团团转。
真是可笑至极!
想到这里,嬴政的怒火更加旺盛。
赵高这条贱狗奴!
朕待你如何?
你出生贫贱,父亲只是一个小吏,母亲是隱官。是朕看中了你的才能,將你从一个普通小吏提拔为六百石的中车府令。
让你掌管符璽,这是何等的信任!
还让你教导胡亥。
给了你权力,给了你地位,给了你荣华富贵。
你却要在朕的尸骨未寒之时,篡改朕的遗詔,害死朕的长子!
你好大的胆子!
嬴政浑身颤抖,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好在朕还有韩谈这记暗手。
……
夜幕降临,车队停下休息。
嬴政躺在车舆里,感受著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復,海母仙药的效果还在持续。
时间缓缓的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极低的声音传来:
“陛下。”
嬴政的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韩谈来了!
“陛下安好?今日白天,奴婢在给车舆换咸鱼时,察觉到陛下手腕尚有温热,心中已有猜测。”
“你果然机敏。”嬴政讚许道,“朕確实死过一次,但又活了过来,现在身体虚弱。”
“陛下能活过来,真是上天庇佑!”韩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您之前说有叛逆,到底是谁?”
嬴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赵高,还有李斯。
“什么?”韩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高是中车府令,掌管符璽,在这支车队里权力极大。李斯更不用说,当朝左丞相,位高权重。
这两个人,竟然都是叛逆?
“他们密谋矫詔,想要杀死朕的儿子扶苏。”嬴政的声音冰冷,“李斯虽然是被胁迫,但也难逃其咎。”
韩谈猛地握紧了拳头。
“陛下,这两个狗贼!”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嬴政打断了他,“韩谈,你在宫中多年,对车队的情况也更了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除掉他们?”
韩谈一愣。
他没想到陛下会直接问自己的意见。
毕竟自己只是个宦官,这种军国大事,实在不是他能参与的。但陛下既然问了,他就必须回答。
韩谈深吸一口气,脑中快速盘算著车队的情况。
確实,相比起陛下,他对车队的了解要深得多。
“陛下。”韩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奴婢有上中下三策,请陛下定夺。”
“说。”
“下策,就是陛下先隱忍不发,等到了咸阳再说。”韩谈低声道,“到了咸阳,陛下可以调动郎卫,到那时赵高和李斯就翻不起浪花了。这个办法最稳妥,但需要时间,而且路上可能会生变。”
嬴政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中策,是陛下秘密联络车队中的忠臣。”韩谈继续道,“车队里有不少郎官和內侍,並非都是赵高的人。奴婢可以暗中联络他们,等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赵高。这个办法比较稳妥,成功率也高,但需要几天时间准备。”
“上策呢?”嬴政问。
韩谈犹豫了一下,咬咬牙道:“上策,就是陛下现在就动手。趁著赵高不知道陛下还活著,直接引他来这,出其不意將其斩杀。赵高一死,李斯必然惊慌失措,到时候陛下突然现身,李斯绝不敢反抗。这个办法最快,但风险也最大。”
说完这三策,韩谈又补充道:“奴婢认为,中策最为稳妥。陛下身体刚刚恢復,不宜冒险。给奴婢三天时间,奴婢一定能联络到足够的人手,到时候万无一失。”
嬴政闭上眼睛,快速思考著。
“就上策。”嬴政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斩钉截铁,“朕要现在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