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要你去巨鹿,也是这个道理。你是朕的儿子不假,但你想要真正的地位和尊重,必须要靠自己去爭。朕给你这个机会,就是要你在赵地建立功业。”
胡亥咬了咬嘴唇,他似乎有点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说到这里,嬴政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表面上,他是在给胡亥一个建立功业的机会。但实际上,这里面还有更深的布局。
胡亥这个儿子,说实话,嬴政对他並不抱太大希望。歷史上的他昏庸无能,几乎把大秦搞垮了。虽然现在歷史已经改变,但胡亥的本性能改变多少,嬴政心里没底。
这次把他派去赵地,是一个一箭双鵰的计策。
如果胡亥真的像歷史上那样昏庸无能,赵地那些心怀异志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接近他,利用他。那些世族、豪强、六国余孽,都会把胡亥当成一个突破口。
到时候,这些人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
胡亥就是那个诱饵,那个引蛇出洞的饵。
等到这些人都聚集到胡亥身边,就可以一网打尽。
这是最坏的情况。
但如果胡亥真的能成长起来,能够应对复杂的局面,学会识人用人,那就更好了。
赵地的豪族和世家,对大秦一直心存芥蒂。如果胡亥能够凭藉他母族是赵人的身份,拉拢这些人,让他们真正归心於大秦,那对朝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这些豪族掌握著赵地的经济命脉和舆论。如果能把他们变成大秦的支持者,赵地就能彻底稳定。他们对咸阳的向心力增加了,整个北方都会更加稳固。
所以无论胡亥是成是败,对嬴政来说都不亏。
要么清理掉一批隱患,要么收穫一个稳定的赵地。
至於胡亥本人,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想到这里,嬴政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胡亥,你今年十八了,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只知道玩乐。你是皇子,是朕的儿子,就该担起该担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朕也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朕会给你配备一些臣属,帮你处理政务。你去了赵地之后,要谦虚谨慎,多听多看多学。不懂的事情,不要不懂装懂,要虚心请教。”
“还有,赵地的百姓对大秦有怨恨,你去了之后,切不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要记住,你母亲是赵人,你身上也流著赵人的血。你是去做他们的一份子。”
这些话胡亥倒是听懂了。他苦著脸说:“儿臣明白。”
胡亥走后,车舆內重新安静下来。
嬴政放下竹简,靠在软榻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胡亥啊胡亥。”他喃喃自语,“朕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能不能成器,就看你自己了。成了,你是朕的好儿子,赵地的豪族也会成为大秦的支柱。不成,你就是朕钓鱼的饵,那些宵小之辈也该清理乾净了。”
嬴政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盘算更大的布局。
赵地的形势,其实並不算最严峻的。巨鹿距离关中不远,有函谷关和井陘关拱卫,朝廷的掌控力还算强。真正让他忧心的,是楚地和齐地。
楚地自从楚国灭亡后,一直对大秦怀恨在心。那里的世族势力根深蒂固,民风彪悍。歷史上的陈胜吴广,还有后来的项羽,都是从楚地起兵的。
而齐地更是麻烦。齐国文化昌盛,士人眾多。这些文化精英对大秦深恶痛绝。
歷史上,正是齐国的文化精英和楚国的军事精英联合起来,才最终推翻了大秦。
相比之下,赵地虽然也有反抗之心,但距离关中近,朝廷能够迅速反应。让胡亥去那里,就算有问题也不至於真的出大乱子。
胡亥只是第一颗棋子。
大秦的江山太大了,光靠他一个人可不行。
必须让皇子们各自承担起责任。
……
李斯回到自己的车舆后,立刻唤来隨行的门客。
“去,把张苍给我请来。”李斯沉声道。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肥白如瓠的中年男子匆匆赶到。此人便是张苍,任御史,主柱下方书,精通算学,和李斯同为荀卿弟子。
“丞相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张苍行礼问道,白胖的脸上泛著细密的汗珠。
李斯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张苍,我有一件要紧事,需你全力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