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韩姬继续道,“她是燕国旧贵之女,容貌极美。不过因为入宫时间尚短,从未见过陛下。”
燕国旧贵?
当年的燕国太子丹派荆軻刺杀自己,自己后来就本能有点厌恶来自燕国的任何东西,那女子来自燕国......
他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拒绝,韩姬却又补充道:“陛下,这玉簌虽然出身燕国,但她父亲当年是燕国主和派,曾多次劝说燕王不要与秦国为敌。后来燕国灭亡,她父亲也因此被燕国余孽所杀。她对燕国並无什么感情,反倒对秦国心存感激。”
“而且……”韩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妾听说,她比臣妾还要美上几分呢。”
嬴政瞥了韩姬一眼:“你这是在给朕找麻烦,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臣妾只是想让陛下开心。”韩姬娇笑道,“而且臣妾相信,无论陛下遇到多美的女子,心里最掛念的还是臣妾。”
嬴政摇头失笑。
罢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试试又何妨?
反正他现在这副模样,对方也认不出来。就当是体察民情,了解一下燕国旧贵族对秦国的真实態度。
“那就依你所言。”嬴政站起身,开始穿衣,“明日你去安排,让朕见见这个玉簌。记住,不要透露朕的身份。”
“臣妾遵旨。”
……
次日午后,咸阳城西的驛馆內。
张向坐在房中,手里捧著一卷竹简,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是会稽郡守殷通的心腹,这次作为上计吏进京呈报郡中帐册。
想到这里,张向不由得手心冒汗。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一旦被查出来,不仅他要被腰斩,连带著家人都要株连。
正在他心神不寧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兄,在吗?”
张向一惊,连忙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站著的正是项梁。
项梁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本是楚国將门之后,大父项燕曾为楚国上柱国,秦灭楚后,项梁本在下相蛰伏,后来举家迁至会稽,在当地颇有名望。
“项兄。”张向连忙让开身位,“快请进。”
项梁走进房中,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张兄不必紧张。这次上计,有我在旁照应,不会出什么差错。”
张向苦笑一声:“项兄有所不知,在下这是第一次担任上计吏,心里实在没底。更何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项梁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会稽郡的帐册我和殷郡守仔细核对过,做得天衣无缝。况且其他各郡也都差不多,秦廷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我听说,这次陛下要亲自查验上计数据。”张向忧心忡忡,“若是陛下较真起来……”
“亲自查验?”项梁冷笑一声,“张兄可知,每年各郡上计的竹简堆积如山,光是会稽郡就要用十几车才能装完。陛下纵然日理万机,又怎么可能逐一核查?依我看,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张向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项梁见他神色稍缓,又道:“不过张兄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几日,你要多和其他郡的上计吏走动走动,打好关係。尤其是泗水郡、东郡、碭郡这几个地方的上计吏,他们和咱们会稽一样,都是楚地旧人,说不定將来能用得上。”
“项兄说得是。”张向连连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项梁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驛馆,项梁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他快步走过两条街,拐进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处宅院是他花重金在咸阳置办的,平日里大门紧闭,目前只有他和侄儿项羽居住。
刚一进门,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破风声。
项梁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在挥动长戟。那年轻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双目炯炯有神,手中的长戟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威。
正是项羽。
项羽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力能扛鼎,他武艺超群,在楚地旧贵中颇有威名。
“阿羽,停一停。”项梁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