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眾人:“而在这一个多月里,我要让咸阳看到秦制依旧在会稽运行,赋税照收,秦旗不倒。”
“可杀了郡守,朝廷会信吗?”有人忍不住问。
“不在於信不信。”项梁冷笑,“在於咸阳会如何处理。诸位想想,若朝廷认定我项梁造反,该当如何?”
桓仲思索片刻:“应是调集大军围剿。”
“对。但若认定这只是地方的贼杀之事呢?”
“那就……派人来查证,或是另派新的郡守。”
项梁点头:“如此一来,朝廷必然先派使者来查证,而不是立刻动兵。”
他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试探出很多东西了。”
“试探什么?”桓仲隱隱明白了什么。
项梁转身,目光深邃:“试探秦廷的反应速度,试探地方官员的態度,试探楚地百姓的人心。更重要的是,试探我项梁杀了郡守后,秦廷能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豪族们心头一震:“诸位,你们可知秦廷最大的弱点在哪里?”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答。
项梁自问自答:“在於秦在楚地,根本没有根基。而我项梁在会稽经营多年,各县中各族都与我有旧,里閭乡野更是我的势力范围。”
“换句话说,即便这次真的失败了,我大不了退出会稽城,往南边山区一躲,秦廷又能奈我何?他们有能力深入乡野追杀我吗?”
桓仲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完全明白了项梁的意图:“项先生这是……以小博大,试探整个秦廷的虚实!”
“正是。”项梁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桓君果然明白。我这一次,就是要投石问路。若秦廷反应迅速,兵威依旧,那我就逃亡乡野,等待时机。若秦廷反应迟缓,或是根本无力处置,那就说明……天下可图了。”
他看著豪族们的表情,知道这话说到了他们心坎上:“诸位与我同进退,即便退一万步,真有不测,我项梁也有能力护住诸位周全。”
桓仲是深深一拜:“有项先生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
“项先生诛杀暴吏,实乃救我等於水火。”
“老朽愿举族支持项先生。”
“项先生大义,我等铭记於心!”
“不错!殷通那廝要害我们,项先生却救了我们!”
豪族们纷纷表態,態度比项梁预想的还要热切,看来大家都苦秦久亦。
桓仲突然跪地:“诸位,如今殷通已死,城外秦军將至。老朽以为,不如推举项先生暂代郡守之职,以安人心,应对秦军!”
“请项先生为会稽假守!”其他豪族纷纷跪下。
项梁看著满地跪著的豪族,心中却波澜不惊。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诸位信任,项梁不敢推辞。”他深深一拜,声音却格外郑重,“但有一点,项梁要说清楚,我不是造反,我只是暂代郡守,维护会稽稳定,保护诸位乡梓。我已写好《谢罪表》,將呈报朝廷。”
“项先生高义!”
“我等愿隨项先生共进退!”
豪族们纷纷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