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翻身下马,手捧一卷黄纸詔书,扬声高呼:“陛下詔书到!此詔布告四方,官吏百姓尽可听闻!”
子婴心头微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连忙整理衣冠。
田横也愣住了。
周围的士人纷纷肃静,自觉退到两旁。
子婴率领琅琊县的属官整肃列队,恭恭敬敬跪迎於道旁。田横犹豫了一瞬,也跟著跪下。
使者展开詔书,朗声宣读:“皇帝詔:琅琊君子婴,忠勤尽职,治理有方。今设青州刺史一职,以子婴为青州刺史,节制齐郡、琅琊郡、胶东郡三郡,监察郡守,巡视地方,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轰!
田横脑中一片空白。
青州刺史?
节制三郡?
齐郡、琅琊郡、胶东郡,这可是整个齐地的核心三郡!
田横跪在地上,冷汗从额头渗出。
他忽然明白了刚才子婴为什么要当眾提临淄田氏。
因为人家根本不在乎狄县田氏的脸面。
一个节制三郡的刺史,需要在乎一个远支田氏的想法吗?
“陛下此举,是要让琅琊君彻底扎根齐地啊。”
“不对,这已经不是扎根了,这是要掌控整个齐地啊!”
周围士人们震惊的议论声传来,田横只觉得心中发苦。
子婴跪地接旨:“臣子婴,谢陛下隆恩!”
使者將詔书交给子婴,低声道:“琅琊君,陛下还有口諭。”
子婴肃然起敬:“请使者宣讲。”
“陛下说……”使者压低声音,“齐地人心浮动,需以怀柔之策,但也要刚柔並济。琅琊君行事,当以大局为重。”
子婴心中一凛,拱手道:“臣明白。”
送走使者后,子婴起身,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田横,温和道:“田先生,请起吧。”
田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拱手道:“恭贺琅琊君……不,恭贺青州刺史高升!”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颤抖。
子婴笑著摆手:“田先生客气了。刚才咱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图书馆的事。田先生回去后,还请务必转告田荣先生,在下诚心邀请他来琅琊县。至於临淄田氏那边……”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温和:“在下会亲自修书一封,邀请田假先生也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商议,共谋大事,岂不美哉?”
田横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艰难地挤出一句:“横……一定转告兄长。”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满?
琅琊君现在是青州刺史了,节制三郡,监察郡守,这权柄之重,已经不是狄县田氏能够抗衡的了。
田横告辞离开,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子婴目送他离去,这才转身召集长子胜以及眾属官。
“父亲。”胜低声道,“田横的脸色很难看。”
“他当然难看。”子婴淡淡道,“给他兄长修书一封,就说在下新任青州刺史,诚邀田荣先生来琅琊县商议图书馆事宜。记住,措辞要恭敬,但態度要坚定。”
“是。”
“另外……”子婴眼中闪过精光,“给临淄田氏也修书一封,就说在下仰慕田氏大宗之德,想请田假先生也来参与此事。记得著重提一句,稷下学宫乃齐国先王所创,如今重建,田氏嫡脉岂能缺席?”
胜迟疑道:“父亲,这样会不会……狄县田氏和临淄田氏本就不睦,咱们这样做,岂不是火上浇油?”
“正要如此。”子婴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透著森然,“齐地要定,田氏必须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