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要动真格的了。
“但是……”子婴话锋一转,“盐业牵涉甚广,朝廷若是强行清查,恐怕会激起反弹。”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先从一些配合的世家入手,让他们主动申报隱匿的田產和產业作为表率。”
“作为交换,这些世家可以获得减免税收的优惠,以及朝廷的其他扶持。”
子婴看著田间:“临淄田氏若是愿意配合朝廷清查,主动申报隱匿的田產,那么朝廷不仅可以减免一部分追缴的税收,还可以將丝织品的官契备案权交给临淄田氏。”
“如此一来,临淄田氏既能在朝廷面前立下功劳,又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田荣那边……”子婴冷笑一声,“若是他不配合,朝廷就有理由对他的盐场进行彻查。到时候查出了问题,可就不是补缴税收那么简单了。”
田间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
子婴这是要借著清查隱匿田產的名义,打击田荣的盐业霸权。
而临淄田氏,就是子婴手中的刀。
只要临淄田氏配合朝廷清查,主动申报隱匿田產,就等於给其他世家做了表率,也给田荣施加了压力。
到时候,田荣要么配合清查,交出一部分盐业利益;要么拒绝配合,就会被朝廷当成典型严惩。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田荣吃亏。
而临淄田氏,则可以藉机削弱田荣的势力,在齐地重新占据主动。
“琅琊君好算计。”田间苦笑道,“在下佩服。”
“田君言重了。”子婴淡淡道,“这不是算计,而是各取所需。”
“朝廷需要整顿齐地的盐业和商业秩序,临淄田氏需要削弱田荣的势力,同时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是双贏的局面。”
田间沉默了。
双贏?
表面上看確实如此。
但实际上,无论是图书馆、官契制度,还是清查隱匿田產,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朝廷手中,掌握在子婴手中。
临淄田氏、狄县田氏,乃至整个齐地的世家,都只是子婴手中的棋子。
他在利用田氏內部的矛盾,逐步瓦解齐地世家的势力。
但田间也明白,现在的局势,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要么配合子婴,拿到官契备案权,在新的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
要么拒绝配合,被田荣压制,最终在新的秩序中彻底边缘化。
“琅琊君。”田间深吸一口气,“若是我临淄田氏愿意配合,主动申报隱匿田產,能获得多少税收减免?”
“三成。”子婴伸出三根手指,“朝廷可以减免三成的追缴税收。”
“而且,临淄田氏主动申报的田產,可以按照正常税率缴税,不会追究之前的偷漏税行为。”
田间盘算了一下。
临淄田氏隱匿的田產大约有两千顷,若是按照正常税率缴税,一年也就多交几万钱。
而若是朝廷追究之前的偷漏税行为,按照秦律,不仅要补缴税收,还要罚款,甚至可能会有族人被治罪。
相比之下,主动申报確实是最优选择。
更何况,还能拿到官契备案权,每年光是备案费就能收入数十万钱。
“好。”田间咬牙道,“在下回去就和族中长辈商议,若是他们同意,我临淄田氏愿意配合朝廷清查,主动申报隱匿田產。”
“那五十万的保证金……”
“三日內交齐。”田间一字一句道,“绝不拖延。”
“很好。”子婴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就等田君的好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