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胜皱眉:“那父亲的意思是?”
“要按照陛下的大略,接下来,我们要用临淄田氏和其他世家交上来的这些钱,拉拢閭左。”子婴转过身,看著儿子。
“閭左?”贏胜更加不解了,“可是父亲,閭左之人无恆產並且无恆心,如何能依靠?”
子婴沉默了片刻。
“无恆產,所以无恆心,这话没错。”子婴缓缓道,“但换个角度看,正因为閭左之人一无所有,他们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们失去的,只是锁链。”
“而他们得到的,將是整个世界。”
子婴心中默念:陛下说的。
贏胜听得一头雾水。
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是整个世界?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子婴看出了儿子的困惑,笑了笑:“你现在不懂没关係,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记住,世家靠不住,真正能让朝廷在齐地扎根的,是那些一无所有的閭左百姓。”
“只要我们能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会成为朝廷最坚定的支持者。”
贏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子婴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水杯。
“对了,咸阳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有。”贏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陛下的亲笔信,昨日刚送到。”
子婴接过信,拆开来看。
……
赵地,巨鹿郡,郡守府。
阎乐站在堂上,面前跪著乌压压一片人,足有三十余人。
“赵修一案,牵连甚广。”阎乐声音冷厉,“本官彻查帐册,发现诸位与赵修往来密切,有同罪之嫌。”
堂下眾人顿时慌了,纷纷磕头喊冤。
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连忙道:“上吏明鑑!小人只是从赵修手里买过几批陈粮,这也是正常买卖啊!”
“正常买卖?”阎乐冷笑,“你可知那些陈粮本该运往边军?你买了陈粮,就是与赵修同谋剋扣军粮!依大秦律,当以同谋罪论处!”
那富商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另一个粮仓小吏哭著道:“上吏,小人真的不知情啊!小人只是按赵修吩咐登记帐目,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
阎乐拍案而起:“你身为粮仓吏,帐目经你手,你会不知道其中猫腻?依秦律,吏不举奸,与奸同罪!”
堂下眾人嚇得魂飞魄散。
阎乐扫视眾人,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念在诸位有的是受人蒙蔽,有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倒也並非穷凶极恶之徒。”
眾人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
“赵修一案牵连太广,若全部严惩,恐伤巨鹿元气。”阎乐缓缓道,“本官给诸位一个机会。若能主动交代罪行,並缴纳赎罪金,本官可酌情从宽处理。”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
那富商连忙道:“上吏,小人愿意交赎罪金!小人这就去筹钱!”
阎乐满意地点点头:“你买了多少陈粮?”
“大约……大约三百石。”富商战战兢兢道。
“三百石军粮,依律当斩。”阎乐慢悠悠说道,“不过你若能缴纳三千金作为赎罪金,本官可判你流放代替死刑。”
三千金!
富商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他大半家產了。可不交就是死路一条,他咬咬牙:“小人……小人愿意!”
其他富商见状,也纷纷表態愿意缴纳赎罪金。
阎乐又看向那几个小吏:“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