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会开著迈巴赫撞向神而不是逃走......我痛恨自己没有胆量与父亲一起死在雨夜,那样的死亡很好,一点都不孤独。”
楚子航记得那一天的每个细节,每天睡觉前他都会仔细回忆一遍,回想每个细节,確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
“脑科学导论”的教员富山雅史说,人的记忆很不靠谱,就像一块容易定期更换的硬碟。过去的记忆就像是海边沙滩上的画,时间流逝,风吹日晒,潮起潮落,记忆模糊消散,最后留下平整的沙滩,再无从分辨。
富山雅史说这是人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假如你真的记住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永不忘却,那么你这一生经歷的一切悲伤、痛苦、怨憎都会不断的折磨你,你永远无法走出过去的阴影。
可是楚子航不想忘记,不能忘记,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记得那个男人,如果他也忘了,那这个男人就像是根本不曾存在过。
人的一生会经歷三次死亡,当你心跳停止、呼吸消失、脑电波平直,医学上便会宣告生命体徵终结,个体作为生命体的存在彻底结束,意识与感官隨之消散,这便是第一次死亡,生物学的死亡。
当葬礼结束,社会身份被註销,社会角色被他人取代,名字逐渐从社会关係中消失,身份与关係的消逝,这便是第二次死亡,社会性死亡。
当最后一个记得逝者的人离世或遗忘时,其存在的痕跡完全消失,这是最彻底的死亡,意味著个体在宇宙中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便是第三次死亡,终极死亡。
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证明他的存在,就是留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而楚子航也很好的履行了责任,將父亲死死地记在心中。
他本以为此生报仇无望,直到通过父亲拋出的那个箱子上的那枚半朽的世界树標誌,找到了卡塞尔学院,在施耐德教授的担保下加入了卡塞尔学院,最后依靠著良好的成绩加入了狮心会,在这个卡塞尔最古老的社团內他查阅到了那些绝密档案。
他查到了那晚他们前往之地——尼伯龙根,龙类通过炼金术构建的异次元空间,时空规则与现实迥异,这让楚子航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还记得那里的情况,空间紊乱、时间停滯......说不定尼伯龙根內的时间仍旧是那天晚上,父亲还活著呢?
但命运再次与他开了一个玩笑,在执行部与毕业学生的名单中他並没有找到楚天骄这个名字,哪怕以狮心会会长与执行部部长学生的身份他也没有找到与之相关的资料,执行部会保留每一次的任务记录,以纸质资料的形式。
也就是说,在执行部看来,密党中不存在楚天骄这號人物。
卡塞尔学院貌似由密党演变而来,实际上却只是密党的一部分,执行部、装备部、学校本部的教授与学生们,也只不过是密党这座庞大机械上的一部分而已,绝不是全部。
也许楚天骄直接听命於校董会,亦或者某一个家族。楚子航也如此猜测过,却没有实力去验证。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仅仅只是突发奇想的一次偶然相遇,却又让他再度踏上了那条道路,同样的雨夜,同样的高架,同样的迈巴赫,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父与子,而是偶然相识的师兄与师弟。
这一次的楚子航不会再逃,他催动了狮心会的绝密,那脱胎自登神长阶的暴血,三度暴血赐予了他力量,可是在那骑乘八足天马的面前仍是那么渺小,然而这位陌生的学弟居然爆发出了凌驾於神明之上的力量,呼唤漫天剑雨,如同修仙小说中的剑仙,杀穿了神明的死侍大军,甚至杀死了斯莱普尼尔......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报仇之日就在今日......
楚子航向著奥丁的脖颈砍去的村雨忽然停下了。
只差那么几毫米,他就能用这把刀亲手割下奥丁的头颅,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可是奥丁破碎的面具下居然是那张熟悉的,自己日夜思念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