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得总是这么快,眨眼间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今日阳光明媚,路明非正以一种极其放鬆,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態靠在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上,享受著平静的日光,他的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母猪的產后护理》?
路明非的眼神放空,似乎书页上的字一个也没进入脑子中,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嘖,这天气好得……有点过分了。”路明非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百无聊赖的平静,他隨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杯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
“咔……”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杯壁上以他指尖触碰的地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细密精致的冰晶花纹,如同最为顶级的冰雕艺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七彩光芒,杯中的水依旧保持著液態,只是温度骤降,杯壁外侧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路明非只是瞥了一眼那杯冰水,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看到水杯上落了一只苍蝇,他隨手把杯子放回茶几,冰晶花纹在接触桌面的瞬间无声消融,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继续对著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发呆。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昂热为路明非配备的手机响起,路明非抓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他等候已久的名字——希尔伯特·让·昂热。
“餵?”他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丝刚晒完太阳的暖意。
“早上好,明非。”电话那头传来昂热那標誌性的、带著英伦腔调又异常平稳的嗓音,仿佛他此刻正在壁炉旁品著红茶,而不是通知一个学生踏上屠龙的征程,“看起来你享受了一个不错的早晨。”
“天气確实不错。”路明非的目光扫过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非,来停机坪吧。”昂热並没有多说些什么,在得到路明非的答覆后就掛断了电话。
忙音在阳光明媚、鸟鸣清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路明非放下手机,没有立刻站起身,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上,仿佛刚刚那通电话从未响起。
几秒钟后,他轻轻合上书,站起身,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那份沉静中蕴含著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龙王……夔门……”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或者说,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他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一个轻便的旅行包,动作高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窗外,阳光依旧灿烂得耀眼,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但路明非知道,这普通的、甚至有些美好的上午,已经结束了。他即將踏入的,是隱藏在万里晴空之下、长江激流深处的,属於龙类的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