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那片幽暗的海水。
该回去了......
路明非操纵权柄熔炼散落的青铜为康斯坦丁製造了一具棺材,將他的骨骸装入,背在身上。凯撒送给他的礼物也在与康斯坦丁的交手中被那道灰锡洪流腐蚀殆尽只剩下了剑柄,而他从奥丁的手中“得”来的木剑“普通”也被康斯坦丁的血液给“啃食”成了一根破树枝,眼下只能拿来当拐杖了。
“哥哥,是你贏了。”
就在路明非背著青铜棺材,手持“拐杖”朝著青铜城外走去时,路鸣泽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並肩而行。
“说实话哥哥,虽然康斯坦丁只是残缺状態,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轻鬆的就解决他。”他身上仍是那套黑色小夜礼服。“虽然在普通人眼中已是无上的荣耀,但是对於哥哥来说就有些无趣了,毕竟他只是力量的容器,而他的哥哥诺顿才掌握著智慧,他可不会用刚刚復甦的身体来与你交战。”
“你知道他在哪?”路明非问道,看起来这个小魔鬼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不知道。”路鸣泽摇了摇头,“但他一定会去找你的,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力量。”路鸣泽指了指被路明非背著的棺材。
“好了哥哥,我要走了,康斯坦丁的龙侍马上就要过来了,那头畜生可是忠心的很,它这会儿可是恨不得撕碎了你呢。”路鸣泽对路明非行礼,准备退场。
“你是在玩火,恶魔。”路明非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什...什么玩火?”路鸣泽问。
“与虎谋皮者,最终都变为了倀鬼,你並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还请放心哥哥,我可不敢接触那位伟大者,毕竟祂可是你的敌人,我一直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是谁?”
“这个不能说哦,哥哥,还记得那天你是怎么说的吗,愚弄时间者,终將被时间愚弄。”
“如果有一天你被力量驱使,我会亲手掐灭你。”路明非淡淡地说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哥哥。”
魔鬼消散在风中......
......
路明非行走在濒临崩溃的巨大青铜城中,在他背上是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槨,棺槨里是曾经尊贵的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的残躯。
突然,一股震动从青铜城的深处传来,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金属管道中穿行的闷响,越来越近,速度惊人。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他背对著来路,青铜棺槨的阴影將他笼罩了大半。
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著破碎的青铜碎片从身后的青铜甬道中冲了出来,那是一条巨龙,或者龙侍。此刻它的双眼中只有疯狂,理智早已被主人的死亡彻底摧毁。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甬道,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粗重的喘息带著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巨大的利爪每一次抓挠地面,都留下深深的刻痕。它死死盯著路明非背上的青铜棺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它復仇的宣言。
龙侍没有丝毫犹豫,巨口张开,直扑路明非。同时龙炎在喉咙深处酝酿,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面对著龙侍的扑击,路明非只是静静地站著。他甚至没有放下背上的棺槨。就在龙侍的巨口即將把他连同棺槨一同吞噬的剎那,路明非动了。
他右手托著康斯坦丁的灵魂与权柄,缓缓举起左手,握紧成拳。他的动作很慢,没有惊天动地的言灵咏唱,没有炫目的能量爆发,只有一记直拳。
侧肩,拧腰,屈膝,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与繁复的招式,只是纯粹又原始的力量爆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龙侍前冲的庞大身躯被一股巨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它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充满粘稠浆液的巨大皮袋,猛地向內塌陷,继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头爆裂声和肌肉撕裂声,整个庞大的头颅结构被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彻底粉碎、碾烂。
路明非缓缓收回了拳头,动作没有丝毫凝滯,仿佛只是隨手碾碎了一只挡路的螻蚁。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依旧稳稳地背著那沉重的青铜棺槨,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挡路的尘埃。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继续迈步向前,踏过那迅速蔓延开来的、粘稠滚烫的龙血。
脚步依旧沉稳,向著那遥远的水面之上、晴朗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