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卡塞尔学院,沐浴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下。那並非寻常的夕阳,而是融合了青铜与火焰之王的尼伯龙根领域后,天空呈现出的独特景象。铅灰色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巨大的豁口,阳光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学院。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清冷的的寧静,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校园,接下来整个卡塞尔学院要迎来庞大的重建工程。
曾经庄严的英灵殿,此刻穹顶被掀开,巨大的樑柱扭曲断裂,覆盖著暗红色的熔岩脉络,与冰冷的金属光泽交织,构成一幅末日与新生交织的画卷。废墟之上,矗立著新的“王座”,那是诺顿的龙骨十字与卡塞尔地脉被炼金矩阵强行融合后形成的巨大骸骨结构,森白与青铜交织,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更深邃古老的气息,那是龙血彻底燃烧殆尽后的余烬。
路明非就站在这片废墟的中心,卡塞尔学院標誌性的钟楼之下。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露出下面那细密的暗金鳞片,鳞片缝隙间还残留著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血跡。他手中的【无限】解体,重新化作那个手提箱。汗水、血水和灰尘混合,在他脸上留下污浊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燃烧著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刚刚亲手终结了復甦的青铜与火之王,將这位初代种君王的尸骸与领域,强行纳入了卡塞尔学院这个巨大的“茧”中。
就在这片奇异寧静中,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路明非身侧,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光影扭曲,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能见。
路鸣泽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小礼服,整洁的造型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脸上带著玩味的微笑,但那笑容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哥哥,”路鸣泽的声音清澈,“真是一场华丽的落幕,或者说,一场盛大的新生?”他的目光扫过那巨大的骸骨王座“把卡塞尔变成新的尼伯龙根,昂热与弗拉梅尔,再加上你的暴力拆迁,效果出人意料地好呢。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战利品了。”
路明非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聚焦在路鸣泽身上,那目光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利品?”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们不是战利品,路鸣泽。”
“哦?”路鸣泽挑眉,“那两位尊贵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他们的灵魂此刻就在你的掌心沉浮,如同风中残烛。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份『馈赠』?毕竟他们已经成了这座『新卡塞尔』的基石,灵魂本身,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他的话语带著一丝刻意的残忍,像是在试探。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路鸣泽,投向废墟深处某个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角落。那里是他的宿舍,隨著他意念微动,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两个闪烁著奇异光泽的物体,凭空出现在他和路鸣泽之间的空地上。
那是两具“身体”。
它们由一种无法形容的金属构成,非金非玉,质感温润,却又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坚韧。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形態是比例协调的人类男性身体,一丝不掛,却毫无淫褻之感,反而像是最精密的艺术品。路明非以康斯坦丁那具张伟的身体为原型製造了它们。
路鸣泽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他脸上的玩味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讶与震动。他走上前,仔细端详著这两具金属之躯。
一具,有著一张略显沧桑,又带著点玩世不恭痞气的脸,嘴角似乎天生就带著点无奈又乐观的弧度——那是老唐,罗纳德·唐。
另一具,则是一张平凡到几乎毫无特点的脸,带著点书卷气,又有点谨小慎微的憨厚——那是张伟,康斯坦丁。
“这是……”路鸣泽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具躯体的脸颊。指尖传来温润而坚韧的触感,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命力脉动。
路明非平静地看著他:“这是我能找到的,承载他们灵魂最稳定、最接近『人类』的容器,足以承受他们灵魂的力量而不至於崩溃。”
“接近人类?”路鸣泽的语气中却没了之前的轻佻,“哥哥,你费尽心思打造这两具躯壳,就为了让他们再活一次,当个普通人?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或者说,这才是你作为『王』的施捨怜悯?”他刻意加重了“王”这个字。
“不是施捨。”路明非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这是交易。也是恩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压抑某种翻腾的情绪:“他们的灵魂,將在新的身体中甦醒。但我会修改他们的记忆。诺顿,罗纳德·唐,他会忘记自己是龙王,忘记所有与龙族相关的血腥与宿命。他会拥有一个全新的、属於『老唐』的平凡人生。或许是个爱冒险的导游,或许是个蹩脚的赏金猎人,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小城,为房租发愁,为泡麵加不加火腿肠纠结,为某个心仪的女孩傻笑......他会经歷所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康斯坦丁,张伟,”路明非的目光转向另一具躯体,“他会成为一个有点內向、有点书呆子气,但心地善良的普通人。也许在图书馆工作,也许是个程式设计师,过著朝九晚五、规律而平静的生活。他会交到朋友,会为琐事烦恼,会享受平凡日子里的小確幸。兄弟二人將会在某一天重逢相认,找回失散的哥哥/弟弟。”
路鸣泽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复杂,他明白了路明非的意图。
“当他们在这具身体里,以『人』的身份,走完他们被设定的一生,经歷『生老病死』,最终『寿终正寢』之时,”路明非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威严,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流淌,属於王者的威压无声地瀰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们的灵魂契约,才会真正履行。届时,他们的灵魂將自动归於我手,为我效力,直至时间的尽头,直至存在的终结。这是他们作为败者的代价,也是我给予他们一段『人』生的恩典!”
“恩典……”路鸣泽喃喃重复,他看著路明非那双暗金的眼眸,忽然笑了起来。“真是残酷又温柔的交易啊,哥哥。一方面,你给了他们渴望而不可得的『平凡』;另一方面,你提前预定了他们永恆的未来。王的贪婪与王的仁慈,同时生效了。”
“那么,哥哥,需要我做什么,总不会只是让我来欣赏你的杰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