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站在润德大厦下,一身联邦快递的工作服,太阳逐渐西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黑眸中倒映出停在润德大厦正门前的,22寸巨型镀铬轮轂的凯雷德......
楚子航身形微滯,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四周。长刀横抵左臂,刃尖垂落寒星,混著墨色的雨珠沿刀脊蜿蜒而下,砸碎在潮湿的地面。更多黑影撕开浓雾涌现,虚实界限在杀意中消融——如同多年前颱风肆虐的雨夜,那个颤抖的男孩已淬炼成龙血灼燃的兵器。
曼施坦因指关节敲击控制台,全息投影將润德大厦的钢筋骨骼剖开展示。施耐德教授如鹰隼绕行其间,金属义眼流转冷光。
“猎人团队,部分携带龙族血统。”曼施坦因腕錶倒计时泛著幽蓝,“跨国行动需避开警方视线,九人组速战速决,校董会签批的计划,还剩四十五分钟。”
古德里安突然从计划书上抬头:“明非的作战位置呢?”
“杀鸡焉用牛刀?”曼施坦因嗤笑甩过一页文件,纸缘割裂空气,“对付这种货色,楚子航出手都算抬举他了。”
曼施坦因指著全息投影中双子楼a座的21层,语气冷峻如铁:“核心目標:攻入千禧公司总部,润德大厦a座21层。资料,就在那里。”
“区区一栋商务楼?”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眼镜,难掩惊讶,“出动九人精英团队?这阵仗,简直像要去攻打五角大楼!”
“若目標真是五角大楼,”施耐德面无表情地接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我们至少还需要再增派七人。”他挥手间,3d构造图瞬间切换,化作大厦的精密剖面图。红色警报线如同血管般蔓延,將楼梯、电梯井、消防通道,甚至每一处通风管道,都標记为刺眼的禁区。“所有通道,都在对方保安的严密监控之下。从地面抵达21层的唐威办公室,需换乘一次电梯,穿越四道关卡。更糟的是,大厦底部五层是开放式商场,人流会严重迟滯我们的速度。行动一旦超过五分钟,警察会包围这里,猎人也有充足时间转移或销毁资料。”
“五分钟?”古德里安几乎失声,“五分钟电梯可能都还没到呢。”
“我们不走电梯,”曼施坦因的目光锐利如鹰,“走直达路线。”
18:15,夕阳沉入地平线,暮云如同燃烧的余烬,在天际翻涌。楚子航佇立在润德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下,冰冷的镜面映出他沉静的身影和席捲而来的苍茫暮色。耳麦中电流的杂音刺破寂静,太平洋彼岸的信號再次接通。
施耐德嘶哑的声音穿透电波,直抵耳畔:“行动计划,读完了么?”
“目標明確,难度不高。”楚子航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高耸入云的大厦,“若敌方没有高浓度血统者,我一人足以完成,无需额外配合。”
“服从命令。”施耐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18:30,唐威窝在椅子里,手指烦躁地敲击著滑鼠,屏幕上是《植物大战殭尸》的战场,豌豆射手正对著摇摇晃晃的殭尸喷吐。他在等一个取货的快递员,更確切地说,是在等一个解脱的信號。窗外天色渐沉,老爹催他回家吃饭的嘮叨声仿佛还在耳边聒噪,让他心头莫名地焦灼。
当年在街面上混时,他唐威可是个响噹噹的恶霸,夏天里姑娘们打眼前过,他手欠得都敢去掀人裙子看个究竟。可唯独面对老爹那口挥舞的炒菜锅铲,他再横也得认怂,抱头鼠窜是唯一的选择。小弟曾不解:“大哥,你怂啥?你比他高一头半呢。”唐威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脑门上,没好气地啐道:“你懂个屁,爹这玩意儿,稀罕就稀罕在独一份儿。打坏了,上哪儿再找个一模一样的换去?”
他抄起电话,语气带著不耐:“前台,有取快递的来没有?”
“没有呀,唐总~”前台女孩的声音千娇百媚,透过听筒传来,“快下雨了呢,今天怕是不会来了吧?”
“下午还毒日头呢,说变天就变天?”唐威嘟囔著,抬眼望向窗外。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城市的天际线,墨汁般浓黑,沉甸甸地压下来,酝酿著一场倾盆暴雨。
这突如其来的阴鬱,像块湿冷的抹布堵在唐威心口,莫名地让他有些发慌,仿佛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在滋生。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登录了那个名为“猎人市场”的网站。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熟悉的id——“3rdyoungaster”,回车。
页面刷新,漆黑的底色如深渊展开,墨绿的线条勾勒出冰冷的框架,深红的字体如同凝固的血跡。这界面,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不祥门户。他百无聊赖地切换著版块,翻看自己过往的“战绩”,犹豫著是否该在閒话区发个告別帖。想像著那些“好友”们会发来怎样的站內信,“欢送三少奔赴如林般美好的国度”……嘖,想想还挺煽情。
“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屏幕右上角,一个提示突兀地闪烁著。
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单词:“byebye”
有人猜到他打算“金盆洗手”?谁这么神通广大,能摸准他心底这点盘算,唐威心头一凛,目光迅速移向发件人栏——一片空白。
没有发件人。
一道惨白的狂雷撕裂天幕,垂直劈下,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了整栋润德大厦的玻璃窗,几万伏的高静电压瞬间掠过,所有亮著灯的房间都猛地一暗,隨即又挣扎著亮起。紧接著,密集如鼓点般的暴雨声,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唐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慄起来。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他忽然明白了,这封诡异的信,恐怕並非来自什么“好友”。
它更可能来自那个声音粗糲、行事诡秘的委託人——那个偽装得像“麦当劳叔叔”的傢伙。
而“byebye”这个词,此刻在他脑中炸开的,绝非什么“祝你越南泛舟看美女”的祝福。
它冰冷而决绝,只代表著一个意思: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