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紧，但面上反应极快。

小嘴一扁，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一层水雾。

“阿、阿娘……你嚇到窝了……”

“嚇到你？”长孙皇后蹲下身，整理了下女儿凌乱的服饰。

“阿娘才被你嚇到了。”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比划这些奇怪的动作？”

“谁教你的？”

长孙皇后的语气虽显缓和，却掩不住探究。

“没……没人教……”苏寒垂下小脑袋，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寢衣的带子，声音越来越小。

“窝……窝自己做梦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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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个白鬍子老爷爷，在云上这么动，说……说动了身体好……”

他急中生智，把“苏苏哥哥”暂时换成了更符合古人想像的“白鬍子老爷爷”。

“白鬍子老爷爷？梦里？”长孙皇后眉峰蹙起，眼神更加深邃。

“你最近的梦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她一句接一句，试图从女儿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就……就是白白的鬍子，长长的，穿著灰衣服……”

苏寒努力模仿著孩童回忆梦境时的样子，语速时快时慢。

“他就在那儿动啊动，也不说话，就对著窝笑……”

“窝看著看著，就……就记住了几个动作。”

“刚才睡醒了，就想试试……”

他抬起脸，露出混合著好奇和一点点小得意的神情。

“阿娘，窝学得像不像？”

“老爷爷动起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长孙皇后凝视著女儿天真的眼睛，心中疑竇非但未消，反而更深。

梦中学艺？还是三岁孩童？

难道自家兕子，真的被哪路神明看上了？

“那你刚才做的，舒服吗？”她换了个问法，仔细观察女儿的表情。

苏寒立刻点头，小脸上泛起光彩：“嗯！动一动，感觉这里......”

“好像……好像舒服了很多。”

这话半真半假，適度的伸展和深呼吸，確实对呼吸肌有放鬆作用，尤其对气疾患儿而言。

一听这话，长孙皇后眼中的狐疑一闪而逝。

她没有在过度追究，而是点了点『兕子』的鼻子。

“就算是梦中学的，也不该半夜自己起来胡闹。”

“万一著凉了，或是摔著了怎么办？”

“值夜的宫女呢？”她后半句提高了声音，带著一丝薄怒的严肃。

既是说给女儿听，也是说给外间的宫女听。

“窝……窝轻轻的，没惊扰她们……”苏寒低下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

就在这时，可能是听到內里的对话声。

外间值夜的宫女慌乱地小跑进来，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方才不慎……”

“好了，”长孙皇后打断她，语气恢復平静。

“公主无事，只是起夜。”

“日后警醒些，去打盆温水来，给公主擦擦脸和手。”

“是！”宫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支开了宫女，长孙皇后重新看向女儿，目光复杂。

她伸手將女儿有些散乱的鬢髮別到耳后，动作温柔，声音却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兕子，你跟阿娘说实话。”

“真的……只是梦吗？”

“有没有……听到什么別的声音？”

她紧紧盯著女儿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