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现在的t-1000格外的没有耐心,对它而言,杀死莎拉也是任务的一环。
t-1000右手的利刃带著破空声刺向莎拉的左眼,下一刻,这位圣母就要带著对自己的孩子的无限眷恋死去。
“崩————!!!”
一声熟悉的、如同雷鸣般的弓弦震动声,穿透了破碎的落地窗,穿透了黑夜的寂静,在客厅里炸响!
t-1000的逻辑核心瞬间警铃大作!
它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但来不及了。
它只能尝试赌一把,赌它可以在攻击到来之前,杀死莎拉。
“轰!!!”
一支粗如长矛的钢铁巨箭,带著白色的气浪,瞬间轰碎了残存的窗框,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t-1000的侧腰上!
巨大的动能!
那一箭仿佛是一辆疾驰的火车头!
“吉呀——!!!”
t-1000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它那本就不稳定的身体,被这一箭直接打断!
巨大的猎龙大箭並没有穿透它,而是像一把钝头锤,將它拦腰轰成了漫天飞溅的银色雨点!它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猎龙大箭去势不减,带著巨大的衝击力带飞了十几米,狠狠地钉在了客厅另一侧的壁炉上!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上的砖块还在噼里啪啦地掉落。
莎拉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她呆呆地转过头,看向那破碎的落地窗外。
在那漆黑的草坪上。
一个男人正缓缓放下手中那把夸张到极点的巨型长弓。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牛仔外套,里面是普通的t恤。没有了皮衣,没有了墨镜,也没有了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但他手中的那把【猎龙大弓】,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告诉所有人——
不死人,回来了。
“妈妈!”
约翰·康纳从林业身后冲了出来,跑进了屋子,“妈妈!你没事吧?!”
林业没有进屋。
他站在草坪上,並没有急著收起大弓。他从虚空中又抽出了一支大箭,搭在弦上,冷冷地指著壁炉那团正在蠕动的银色液体。
“別装死了。”
林业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知道这一箭杀不死你。”
那团被打散的银色液体在壁炉旁剧烈颤抖。
t-1000虽然物理免疫,但猎龙大弓的衝击力会打散它的聚合形態,消耗它的能量。尤其是它现在已经是重伤状態。
它看到了林业。
【威胁评估:无法力敌。】【能量储备:15%。】【战术选择:撤退。】
它不敢赌林业还有没有那种金色的雷霆。
所以它逃了。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人形都不敢维持,迅速渗入了地板的缝隙和壁炉的烟道,直接化作液体逃离了战场。
“算你跑得快。”
林业鬆开弓弦,將大弓收回隨身空间。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行拉开猎龙大弓还是太勉强了。刚才那一箭,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管精力条。
他走进屋子,那是满地的狼藉和鲜血。
“妈妈……”约翰抱著莎拉。
而在一旁。
迈尔斯·戴森正跪在妻子的尸体旁,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塔丽萨……醒醒……求你了……”他喃喃自语,试图擦去妻子胸口的血跡,但那是徒劳的。
林业走到戴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死了。”
林业的声音冷漠得不近人情,“那一击刺穿了心臟。神都救不回来。”
“你闭嘴!!”戴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仇恨,“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闯进来……我的塔丽萨不会死!!”
“如果不闯进来,再过几年,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人。”
林业指了指窗外,“是三十亿人。包括你那个躲在桌子底下哭的儿子。”
戴森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儿子,又看向妻子的尸体。
莎拉·康纳站了起来,她擦乾眼泪,走到戴森面前。
“我很抱歉,戴森。”莎拉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但那个东西……那些机械怪物,就是你们製造出来的未来。”
“它不关心你是不是无辜的,它只关心任务,来在天网的任务。”
“如果你继续你的研究,那天网就会诞生。像它这样的怪物会遍布地球。”
莎拉指著那一滩t-1000逃走时留下的银色痕跡。
“这就是你的『晶片』带来的后果。”
戴森颤抖著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非地球物质的银色液体。
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被锁在塞伯坦公司实验室里的那只残臂和晶片。那是逆向工程的源头。
他的研究,害死了他的妻子。
“啊啊啊啊啊!!”
戴森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砸向那滩液体。
许久。
他停了下来,喘著粗气,眼神中最后一点天真和幻想都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死志。
他缓缓站起身,用沾满妻子鲜血的手,抓住了莎拉的肩膀。
“告诉我……”
戴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我们要去哪里……才能毁掉这一切?”
林业站在一旁,看著这个男人的蜕变。
他从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瓶【原素瓶】,但他没有喝,只是把玩著。
“这就对了。”
林业淡淡地说道。
“悲伤没有用。只有復仇和毁灭,才是唯一的救赎。”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大战后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孤寂。
“走吧。去塞伯坦公司。”
“既然不想当地狱的创造者……”
“那就要亲手把那个地狱……烧成灰烬。”
“然后在灰烬上盖起一顿新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