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因为那冲天的火光而显得更加悽厉。
“轰隆隆——”
那是油罐车残骸二次殉爆的声响。巨大的热浪裹挟著燃烧的金属碎片,將警察局正门外的广场彻底化作了一片生人勿进的焦土。那两具倒下的暴君尸体,在这烈狱中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路断了。”
林业站在台阶上,雨水顺著他银色面甲的缝隙流下。他看了一眼那被彻底堵死的街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错过了一班公交车。
“回去了。这火一时半会灭不了。”
他转身向著警局內走去。
里昂虽然还未正式入职,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他衝到大门外侧,用力拉动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
“嘎吱——咣当!”
隨著插销落下的脆响,那扇足以抵挡丧尸群衝击的铁门將漫天的火光与死亡隔绝在外。里昂背靠著铁门,大口喘著粗气,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那一身冷汗被夜风吹得透心凉。
他怎么都想像不到,怎么有人能强到这种程度。
眾人退回了警察局大厅。
这里依旧阴冷、昏暗,灯光闪烁不定,但这充满霉味和血腥味的空气,此刻却比外面的场景让人安心得多。
“林!!”
林业刚把那柄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收回背包,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带著哭腔撞进了他的怀里。
雪莉·柏金死死地抱住林业那冰冷的腿甲,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还带著雨水的披风里。她浑身都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刚才那场简直不属於人类范畴的战斗。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女孩仰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超越年龄的担忧。
在她的视角里,刚才林业是被那个高高的怪物按在地上打,最后才绝地反击的。
林业低头,隔著面甲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鬼。
他伸出那只覆盖著黑色铁手套的大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在雪莉那头乱糟糟的金髮上按了按。
“別在那瞎操心,小鬼。”
林业的声音经过头盔的过滤,带著一丝金属的冷硬,却並不刺耳,“那种程度的玩具,连洛斯里克高墙上那条死龙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想要我的命,它们还差得远。”
“真、真的吗?”
“骗你我有灵魂拿吗?”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莫名让人感到心安的话,雪莉终於破涕为笑。她紧紧抓著林业的披风不肯撒手,仿佛这是她在末日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像雪莉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凝固。克莱尔、里昂,甚至是坐在前台后面捂著腹部伤口的马文警长,此刻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盯著林业。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伙计,”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玛蒂尔达手枪虽然垂下,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旁,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態,“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们,把那两个……怪物给宰了。但我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谈?”
克莱尔也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业:“正常人类不可能用一把剑砍翻那种怪物。你……你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他们有理由怀疑。
在这个丧尸横行、怪物遍地的浣熊市,一个穿著中世纪鎧甲、手持魔剑、能够肉搏暴君的存在,怎么看都像是被秘密研发的人形兵器。
林业摘下头盔,隨手夹在腋下。那张属於人类的脸庞上,神情淡漠,只有对这种无聊问题的厌倦。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眾人,深不见底。
“我是谁很重要吗?”
林业的声音冷淡,“如果我对你们有恶意的话,你觉得你们还能活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我没有让你们相信什么的义务,对我而言,你们也並不重要!”
这种傲慢的態度让眾人噎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林业说得对。在这个该死的夜晚,只要不是敌人,管他是骑士还是怪物。
“好了,閒聊结束。”林业没有给他们继续发问的机会,他看向依旧抓著自己披风的雪莉,“小鬼,你之前在街上说,你要找你的妈妈?”
雪莉的情绪低落下来,她点了点头:“嗯……我妈妈叫安妮特·柏金。她好像是一名研究员。”
“安妮特·柏金?”
一直沉默的马文警长突然开口了。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那是病毒感染加深的徵兆,但他依然强撑著一口气。
“我听过这个名字……在市长那个混蛋的受贿名单里。”马文苦笑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沾血的记事本,“她是『nest』,也就是母巢实验室的高级主管。如果要想找到她,或者找到去那里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
“nest?”林业皱了皱眉,【机械思维】迅速记录了这个关键词。
“我可以说句话吗?”克莱尔插话道,她显得很急切,“马文警官,那你见过克里斯吗?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他是s.t.a.r.s的成员,是我哥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的!”
“克里斯……”马文看著克莱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抱歉,克莱尔。克里斯和其他s.t.a.r.s成员在几个月前就离开浣熊市了,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在欧洲某个沙滩上度假了。你来晚了,这地方现在是个死局。”
“该死……”克莱尔失落地捶了一下大腿,她冒著生命危险闯进来,结果扑了个空。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想办法离开。”林业打断了这场认亲大会,他只关心任务目標——那个还没成熟的g威廉,以及可能的其他薪柴,“怎么去那个什么母巢?”
“下水道。”马文指了指女神像下方,“这座警察局下面有通往城市下水道系统的密道,而下水道连接著整个城市的地下设施,包括那个研究所。那里应该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但是……”马文指了指女神像基座上的三个凹槽,“这扇密门被局长锁死了。需要三个徽章——狮子、独角兽和女神,才能打开。”
“找东西吗?这我熟。”林业看了一眼那个机关,典型的解谜游戏。在洛斯里克,为了找一把钥匙他能把整个大书库翻个底朝天。
“那就动起来。”林业重新戴上头盔,拔出了那把寒气逼人的伊鲁席尔直剑,“把这座警察局翻个底朝天。”
“我们一起走。”里昂扶起了马文,“马文,埃利奥特,我们带你们出去!只要到了研究所,说不定有疫苗……”
然而,马文却轻轻推开了里昂的手。
他掀开腹部的绷带,那里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甚至能看到紫色的血管正在像树根一样向四周蔓延,散发著一股腐烂的恶臭。
一旁的埃利奥特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声。
“太迟了,菜鸟。”马文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决绝,“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可是……”里昂眼眶红了。
“別让事情变得难看!”马文厉声喝道,隨后他看向林业,“带他们走。你很强,你有能力带他们活下去。別让我们白死。”
林业看著这两个註定要变成活尸的警察。在洛斯里克,他见过无数这样的离別。此时此刻,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才是最大的慈悲。
他没有劝阻,只是对著马文微微頷首,这是作为薪王对一名战士最后的敬意。
“走了,小鬼”
……
“砰……砰……”
就在几人离开大厅不久,两声枪响传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於盘踞在浣熊市警察局里的丧尸和怪物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砰!”
档案室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三只从阴影里扑出来的舔食者,还没来得及伸出它们那噁心的长舌头,就被一道银色的剑光瞬间斩断。
“太慢。”
林业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
“咔嚓——!!”
一只丧尸的脑袋被林业连著头盔一剑拍碎,寒气爆发,直接將无头尸体冻成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