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撕裂了皮甲,深深地嵌入了安娜的左肩!
“啊!!”
安娜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踉蹌。
就在这失衡的瞬间,另一只食尸鬼的链锯刀狠狠地砍了下来!
虽然安娜勉强举剑格挡,但巨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她的长剑,链锯的锯齿划破了她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安娜!!!”
维肯目眥欲裂。
他看著妹妹倒在血泊中,看著那几只怪物狰狞地举起屠刀。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有的甚至嚇得瘫软在地,闭目等死。
没人能救她。
“不……不行……”
维肯的双眼瞬间充血。
恐惧消失了。愤怒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绝对不能让她死”的执念。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圣典中的那个故事——那个关於阳光公主的故事,那个关於抚平伤痛、驱散黑暗的故事,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阳光公主轻抚著战士的伤口……哪怕世界將熄,这份温暖亦不该被遗忘……”
维肯一个盾击顶开身前的狼人,死死握住那个染著安娜鲜血的圣铃。
他跪在地上,不在乎身后狼人的利爪已经嵌入了他的后背。
他只想把那温暖的阳光,带到妹妹身上。
“火焰啊,求求你……回应我的呼唤”
“恢復!!!”
“嗡——————”
奇蹟,降临了。
维肯只觉得体內微弱的火焰瞬间暴涨,一个巨大的、如同实体般的金色光环,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
那光芒温暖如春日,却又霸道如烈阳。
瞬间覆盖了方圆二十米!
在这光芒照耀下,安娜肩膀和大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癒合!
而那些围上来的黑暗生物——
“嗷嗷嗷嗷!!!”
它们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神圣的“阳光”灼烧著它们的皮肤,蒸汽食尸鬼体內的炼金毒气在金光中直接蒸发,狼人的毛髮开始自燃。
几只靠得最近的狼人直接被这股光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灰烬!
金光散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於此同时远在小教堂的林业收回了正在给篝火注入魔力的双手。
“小子,能不能成为活圣人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安娜惊讶地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伤口,又看了看全身散发著柔和金光、仿佛圣徒降临般的哥哥。
“维肯……”
“站起来!安娜!”
维肯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他重新捡起盾牌,挡在妹妹身前。
“我给你挡著!杀光它们!”
安娜咬著牙,重新握紧了剑。那种劫后余生的力量感让她体內的余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站起身,看著周围那些被金光逼退、面露恐惧的怪物。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目瞪口呆、手里拿著石头、斧头、镰刀,却完全不敢反抗的村民。
一股无名火起。
“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安娜高举著还在闪烁著雷光的圣铃,声音嘶哑而愤怒:
“看看这些怪物!它们也会流血!它们也会害怕!”
“这不是恶魔的力量!这是太阳的恩赐!”
“不想死的!不想让你们的孩子被吃掉的!拿起武器!!”
“你们还想要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也许下一个被杀死的就是你的孩子!”
“现在!跟我们杀出去!”
或许是被那金色的奇蹟所震撼。又或许是被安娜的勇气所感染。更或许是,退无可退的绝境终於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血性。
那个失去了丈夫的妇人,捡起了一把掉在地上的草叉,发出了尖叫:“去死吧!!”
那个铁匠举起了大锤:“跟他们拼了!!”
“杀啊!!”
“为了特兰西瓦尼亚!!”
那一刻,这群被吸血鬼奴役了四百年的绵羊,终於露出了獠牙。
“杀!!”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紧接著,愤怒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狠狠地撞向了怪物的阵线。
维肯冲在最前线。他手中的塔盾再一次变得坑坑洼洼,但他就像一颗钉在激流中的磐石。
“当!!”
一只狼人的利爪重重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巨大的衝击力让维肯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但他一步未退。
他死死顶著盾牌,额角青筋暴起。
“滋——啪!”
一发铅弹从维肯的耳边飞过,精准地轰进了那只狼人的眼睛。
安娜从盾牌后杀出。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贵族小姐的优雅。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红色的鲜血,髮丝凌乱。
她右手持剑,左手握著火銃。
剑锋斩断狼爪,铅弹贯穿机械。
“想活命的!把武器举起来!!”
安娜一脚踹开一只试图偷袭的食尸鬼,剑刃顺势刺入它的核心,滚烫的蒸汽喷了她一脸,她连眼都不眨一下。
“跟上!把它们赶回地狱去!!”
在这对兄妹的感召下,恐惧终於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暴虐。
这群没有任何护甲的村民,爆发出了令怪物都胆寒的疯狂,这时四百年恐怖统治下的反弹。
“噗嗤!”
一名铁匠被狼人扑倒,肩膀被咬穿。但他没有惨叫,反而狞笑著扔掉锤子,双手死死掐住狼人的脖子,用额头狠狠地撞向狼人的鼻樑!
“一起死吧!畜生!”
旁边的妇人举著草叉衝上来,疯了一样地乱刺,直到那只狼人变成了筛子。
三个农夫合力扑向一只蒸汽食尸鬼。链锯切开了第一个人的胸膛,但剩下两个人硬是用锄头卡住了齿轮,用石头砸碎了它的玻璃眼罩,然后像野兽一样用牙齿去撕咬它露出的管线。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血肉与钢铁的碰撞,只有“你不死我就死”的决绝。
这就是牧羊人带来的力量。
只要头狼还在衝锋,羊群就能变成狼群。
当最后一只蒸汽食尸鬼被愤怒的村民拆成了一堆冒烟的零件。当最后一只狼人夹著尾巴,哀嚎著逃回森林深处。
“呼……呼……”
广场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德古拉的黑暗魔力缓缓褪去。晨曦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厚重的乌云,將金红色的光辉洒在了这片满是鲜血与尸骸的广场上。
安娜和维肯背靠背坐在尸堆上。
他们的武器已经卷刃,手臂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村民们慢慢围了上来。他们看著这对满身血污的兄妹,眼中的神情变了。
不再是看著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再是看著无能为力的继承人。
那是看著领袖的眼神。那是看著希望的眼神。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著,广场上所有还能站著的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是发自灵魂的臣服与敬畏。
“我们……贏了?”
维肯看著从云层中透出的阳光,那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却又如此温暖。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嗯。贏了。”
安娜握住哥哥满是血污的手,虽然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守住了。”
在那一刻。
这对背负著四百年诅咒的兄妹,第一次有了身为领主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