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只是厌恶,那么现在,简直就是狂躁。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那座小镇的方向,多出了一股他不认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的能量源。
那是白天维肯点燃的“火焰”。
那团火虽然弱小,但依旧是对上帝权柄最大的褻瀆。
“两个……”
范海辛停下脚步,喘著粗气,手里的转轮机枪被他握得咔咔作响。
“那个镇子里……有两个异端源头。”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镇中心。”
助手卡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背著沉重的装备箱,累得快要虚脱:“范海辛……歇会儿吧……那些狼人好像不见了……”
“我们已经到了,卡尔。”
范海辛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灯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了那已经有些尖锐化的犬齿。
“狼人不见了,是因为它们的主人把它们撤走了。”
“德古拉……那个狡猾的老鬼。”
“他在给我让路。”
范海辛虽然被加百列的意识影响,但他作为猎魔人的直觉依然敏锐。这一路上的阻碍突然消失,明显是个陷阱。
“他想让我去和那个异端拼命。”
“那……那我们还要去吗?”卡尔有些害怕。
“去。”
范海辛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金色的《以诺书》残卷,將其缠绕在左臂上。
“为什么不去?”
“既然他给我开了门,那我就进去。”
“先把那个窃取火焰的异端宰了,再去把那只老蝙蝠的牙拔下来。”
范海辛大步向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的草叶瞬间枯萎。
“今晚,特兰西瓦尼亚必將得到净化。”
吸血鬼城堡,最高的塔尖,暗影中的帝国。
这里是整个特兰西瓦尼亚的制高点,寒风凛冽,足以冻结人的骨髓。
但德古拉伯爵却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站在塔尖的石像鬼旁,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酒液。
在他的周围,盘旋著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发著红光的吸血蝙蝠。
这些蝙蝠就是他的眼睛。
通过蝙蝠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了山路上那个正在逼近的猎人。
“真是怀念啊……”
德古拉看著画面中范海辛那张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四百年了,加百列。你还是这么……容易衝动。”
当年,正是加百列杀死了还是人类的他,夺走了他的信仰,將他推入了黑暗的深渊,变成了如今的不死之王。
这是宿命的仇敌。
但此刻,德古拉並没有急著去復仇。
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那几只负责监视的小蝙蝠就掛在范海辛路过的树枝上,距离他不到五米。按照以往,范海辛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绝对会顺手一枪把这些蝙蝠打下来。
但他没有。
范海辛甚至看都没看那些蝙蝠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小镇和山上的教堂。
那种专注,那种狂热的杀意,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呵呵呵……”
德古拉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著酒杯。
“看来,在你的那位上帝眼里,那个『新来的客人』比我这个『老朋友』更招人恨啊。”
这正是德古拉想要的结果。
林业的那发巨雷枪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而带著加百列神力的范海辛,同样是他的心腹大患。
“迎接客人了,我的爱人。”
德古拉对著身边的空气说道。
“嗡——”
空气扭曲,吸血鬼新娘薇罗娜的身影显现出来,单膝跪地。
“所有的狼人、食尸鬼、以及矮人军团,全部撤回城堡外围防线。”
“打开通往镇子的大路。”
“把路灯点亮。给我们的猎人先生……照亮通往地狱的路。”
薇罗娜有些不解:“主人,万一他们联手……”
“联手?不可能。”
德古拉自信地抿了一口鲜血。
“这世上最无法调和的矛盾,就是『真神』与『偽神』的教义之爭。”
“看著吧。”
德古拉指向远处那两团在黑夜中遥相呼应的火光。
“今晚,那里將会上演一齣好戏。”
“等他们咬得遍体鳞伤,精疲力竭的时候……”
德古拉的眼中红光大盛,背后的影子变得更加巨大、狰狞,如同一只魔龙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们再去收割这所有的……战利品。”
特兰西瓦尼亚古镇。
此时的镇民们还沉浸在白教建立的喜悦和重建家园的忙碌中。
维肯和安娜正在广场上,指导著几个强壮的青年如何正確地使用火銃、长剑。
“安娜小姐!维肯少爷!”
一个在镇口放哨的守夜人突然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维肯心中一紧,“是狼人又来了吗?”
“不……不是狼人!”
守夜人脸色苍白,指著镇外的山路。
“是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衣服的怪人!”
“他……他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隔著老远我就感觉腿发软!”
安娜和维肯对视一眼。
在这座偏僻的小镇,半夜而来的客人可不常见,况且还是这样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所有人!退回掩体!”
不管怎么样,谨慎些总没有错。维肯当机立断,大声吼道,“不论来的是谁,保护好圣火!”
“安娜,去通知老师!”
“不。”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通往镇子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骑马,提著那把巨大的、还在滴著雨水的转轮机枪。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太阳,冷冷地注视著广场中央的那团淡金色篝火,以及站在篝火旁的安娜和维肯。
范海辛停下脚步,缓缓举起了枪口。
“找到你们了。”
“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