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颗狰狞的尸体,隨手丟进了篝火里。
“呼——!!”
火焰点燃了尸体,瞬间暴涨了一截!金红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了身体。一位断腿的士兵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一位法师感觉到自己枯竭的魔力正在沸腾。
“这……这是神跡!!”
有人跪了下来,高呼著神的名字。
“这不是神跡。这是交易。”
林业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以深渊为薪,传人类之火。”
“怪物是你们的敌人,也是你们的『药』,是你们的『粮』。”
“杀掉它们,把它们的灵魂丟进这团火里。火焰会回馈你们力量,庇护这片废墟。”
“只要火不灭,你们就能活。如果火灭了……”
林业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死。”
全场死寂。
这种简单、粗暴、甚至带著某种野蛮血腥味的教义,对於这群在绝望中挣扎了三十年的人来说,比任何虚无縹緲的祷告都更有力。
“我愿意侍奉火焰!!”
马尔斯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挥舞著法杖,此时的他不再是一个阴沉的黑法师,而像是一个刚刚领悟了真理的先知。
“我是秘法学会会长马尔斯!我宣布,秘法学会即刻改组为『守火人议会』!”
“我们將守护这团圣火!我们將猎杀所有的深渊怪物!我们將把这座皇宫变成人类最后的堡垒!”
“为了火焰!”
“为了火焰!!”
数百人齐声怒吼。那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重新点燃。
林业看著这群狂热的信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介意当个神棍。只要能把这群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成为清扫深渊、壮大初火的工具,何乐而不为?
安排完一切后,太阳已经升起。
林业走到了大殿边缘的露台上。
鲁道夫正站在那里,眺望著多瑙河对岸的佩斯城。阳光洒在他那身破烂的猎装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看什么?”林业走过去,站在他右侧。
“在看我的国家。”
鲁道夫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这里是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一群疯子。”
他转过头,看著林业。
“林,谢谢你。虽然你的手段有些残暴,但你確实给了这里新生。”
“马尔斯会是个好的管理者。有那团火在,布达佩斯应该能撑下去。”
“那你呢?”林业看著他。
“现在伊莉莎白死了,你是皇太子,又是反抗军的英雄。留在这里,你就是王。”
“王?”
鲁道夫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胸口那枚破碎的金羊毛勋章。
“一个坐在废墟上的王,毫无意义。”
“只要维也纳的那位还在,只要时间的诅咒还没有解除……布达佩斯的解放就只是暂时的。”
“我是奥匈的皇储。我有责任去源头解决问题。”
鲁道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哪怕面对深渊也绝不回头的决绝。
“我要去维也纳。去见我的父皇。”
“去问问他……所谓的『永恆』,到底是不是值得用全人类的未来去交换。”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林业笑了。
“很好。那就別废话了。”
“车票我已经买好了。”
布达皇宫地下,皇家专属站台。
那列通体漆黑、装饰著帝国双头鹰徽记的“皇家幽灵列车”,依然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它是连接布达佩斯与维也纳的唯一交通工具,也是当年伊莉莎白用来输送“深渊沉淀物”的管道。
此时,车头巨大的锅炉已经熄火,显得死气沉沉。
“没戏了。”
马尔斯检查了一下车头。
他將这座城市的善后工作交给了李维,那是一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
至於他,想要跟著去维也纳,亲眼见证火焰烧穿黄金城。
“这辆车的动力核心是深渊魔力。以前是伊莉莎白远程供能。现在她死了,这车就是一堆几百吨重的废铁。”
“我们得想別的办法……也许可以修好那些机械马?”
“用不著。”
林业走到车头前,看著那个如同怪兽大嘴般敞开的燃煤口。
“动力核心?我有现成的。”
林业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的红色光球。光球內部,仿佛有无数鲜血在奔涌,隱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悽厉的哀嚎。
【半神之魂(鲜血魔女·伊莉莎白)】
这是林业击杀伊莉莎白后获得的最高级战利品。
对於任何法师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足以製作出顶级的法杖或炼金药剂。
但林业只是隨手掂了掂。
“生前你喜欢吸血,死后就让你发挥点余热吧。”
“去!”
林业毫不犹豫地將这颗价值连城的半神之魂,像扔煤块一样,丟进了列车的动力炉里。
隨后,他伸出左手。
“咒术·引燃。”
“轰————————!!!”
动力炉內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强光!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
整列火车瞬间“活”了过来。车身上的双头鹰徽记亮起了诡异的红光,车轮下的蒸汽变成了血红色。
半神的灵魂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於整列火车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隨时会脱轨起飞。
“走了!!”
林业大吼一声,跳上了车头。
鲁道夫和马尔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车厢。
“况且况且况且——”
钢铁巨兽开始加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衝出了地下隧道。
列车驶上了横跨多瑙河的铁路桥,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了黎明的薄雾,一头扎进了通往西方的茫茫荒原。
车厢內。
鲁道夫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布达佩斯。
那座双子城正在晨曦中甦醒。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他仿佛能看到皇宫顶端那团燃烧的篝火,正在给这座城市带来久违的希望。
“再见,伊莉莎白。”
鲁道夫闭上了眼睛。
列车一路狂飆。
隨著距离布达佩斯越来越远,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泥泞、荒凉的大地,逐渐变得平整、坚硬。枯萎的树木开始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金色植被。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
原本昏暗的天空,像是被一把巨刀整齐地切开。
那边是凡世的阴霾,而这边……
一道刺眼的、神圣的、令人窒息的万丈金光,正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矗立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