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安全屋里,消毒水、干血和沼泽湿气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作呕的怪味。
倖存下来的专员野犬,正用一块油布,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他那把已经很乾净的突击步枪。
他的动作机械又麻木,两眼发直,瞳孔里没有焦点。
夏言靠在墙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雄狮倒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覆重播。
温热的血雾,溅起的污泥,还有那双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
他要为这条人命负责。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能有。
作为这支小队的指挥官,他一旦表现出软弱,整个团队的士气就会崩盘。
“滴——滴——”
刺耳的通讯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是佛州分部的负责人大卫。
野犬猛的一颤,丟下步枪,扑过去按下了接通键。
全息投影亮起,大卫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情况怎么样?你们还好吗?我听说了雄狮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惶。
“头儿,我们遭到了埋伏!”
野犬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哭腔和愤怒,“那帮杂种,他们不是人!是怪物!”
“冷静点,听我说!”
大卫打断了他,语速很快,“总部的天眼系统刚刚有了新的发现!诺诺小姐之前给你们的坐標图还记得吗?其中一个能量富集区的反应强度正在异常升高!那一定是他们的巢穴!”
大卫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狂热。
“我已经下令,所有待命的小队向那个区域集结!你们立刻后撤,跟他们匯合,我们要用炼金炸药把那片该死的沼泽从地图上抹掉!”
听到这话,野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地毯式轰炸。
这是最笨,但也是最解气的办法。
“不。”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是夏言。
他从角落里站起身,走到了通讯器前。
“我们不能去那个地方。”
大卫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一个f级新生敢在这种时候否定他的命令。
“你说什么?”
野犬猛的转过头,死死盯著夏言,那眼神像要吃人。
“是你!如果不是你那个狗屁计划,雄狮根本不会死!”
他低吼著,“现在你又要干什么?让我们去送死吗?!”
夏言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平静的从战术背心口袋里,取出那个用兽皮包裹的吹箭筒,轻轻放在桌上。
“大卫先生,我问你,一个把家安在沼泽里的犯罪团伙,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力量!是能量!”
大卫想也没想的回答,“他们需要龙血的能量来维持稳定,避免墮落成死侍!”
夏言摇了摇头。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捻起吹箭筒兽皮上沾染的一颗暗绿色孢子,举到摄像头前。
“不,他们最需要的,是隱蔽。”
他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
“这是幽灵兰的孢子,一种很罕见的附生植物,只生长在营养贫瘠的腐木上。换句话说,它出现的地方,不可能存在任何高能量反应。”
“我们遭遇薇洛的地点,距离你说的能量富集区超过十五公里。那个叫老爹』家长,他的言灵大地之缚就算是高危,也不可能覆盖这么远的距离。”
夏言拿起一支记號笔,在桌上摊开的沼泽地图上,將三个点连在了一起。
薇洛的出没地点,芬奇掉落吹箭筒的地点,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安全屋。
这三个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
他用笔尖,重重的点在了这个三角的正中心。
那里,是地图上一片毫不起眼的,甚至没有任何標记的空白区域。
“家,是用来躲藏的地方,不是广播信號塔。诺诺发现的能量点,要么是陷阱,要么就是他们丟弃的某个实验场。但他们的老巢,只可能在这里。”
夏言抬起头,直视著屏幕里目瞪口呆的大卫。
“一个废弃的旧农场。那里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所以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这……这只是你的猜测!”
大卫的声音乾涩,“你这是在赌博!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就是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