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ce……on!!”
他在心里大喊。
他手里那把临时做出来的黑色长剑,没有去挡,而是用一个和saber差不多的动作,从下往上,撩了上去!
不是防守。
而是攻击!
你想用这根锤子砸碎我,那我就用从你那偷来的黑剑,把它砸回去!
这就是f级的生存方式。
没有技巧。
全是感情。
“砰——!!”
一声巨响,如果光听声音,別人还以为这里有地雷爆炸了。
巨大的气浪从两个人中间散开。
周围十米里的积水都被蒸发了,变成了白雾。
地上的泥巴像子弹一样射出去,打在护栏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把几根木桩都打烂了。
连雨,都在这一瞬间,被打出了一个真空的窟窿。
时间恢復了正常。
巨大的反震力从手臂上传过来。
夏言听见了他那把投影剑碎掉的声音。
到底是个假货,就算有外掛,也很脆弱。
但是,他没有飞出去。
他的脚深深地陷在泥地里,在地上划出两条很深的沟,向后滑了一段距离,终於停下了。
他站住了。
他真的站住了。
他手里的黑剑已经碎了,右手臂软绵绵地垂著,虎口也裂了,血顺著手指掉下来,掉进泥水里,变成一小片红色。
对面。
saber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橡木剑,现在……只剩一个剑柄了。
剑身在刚才的碰撞中,承受不住力量,碎成了粉末。
她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夏言,眼神很复杂,他看不懂。
有惊讶。
还有一种……欣慰感?
“咳……”
夏言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帅气的话。
比如“就这?”
结果一张嘴,就是一口血,里面好像还有內臟碎片。
耍帅失败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到了极限,开始强制关机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倒。
完了。
看来今晚还要再吃点泥。
还是脸著地的那种。
但是,他没有闻到泥土的味道。
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那气息里,还有晚饭猪肘的味道。
有人接住了他。
就在他倒地之前,saber扔掉了手里的剑柄,上前一步,用她的胳膊扶住了他。
然后她半蹲下来,让他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动作很熟练。
好像是骑士必须学会的技能。
“呼……呼……”
夏言大口喘气,眼前发黑,都看不清东西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只能看到saber的下巴和几根金色的头髮。
头髮垂下来,弄得他鼻子有点痒。
“这算什么……”
夏言的声音很小。
“工伤鑑定?”
saber低著头。
雨又开始下了。
但这次,没有雨滴落在他脸上。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她看著这个满身是泥和血,很狼狈,但眼睛里还有光的傢伙。
她心里某个地方,好像鬆动了。
“你乱来了,master。”
她的声音不那么冷了,恢復了平时的语调。
好像还多了一点温度。
“用人类的身体,去承受英灵的魔力,这种行为,就是『自杀』。”
“如果不是因为有理想乡……你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灰了。”
她抬起手,很笨拙地,用手指擦掉了夏言眼皮上的泥。
那是一双用来握剑的手,上面有茧。
现在,却很轻,好像怕把他弄坏。
“你就说,贏没贏。”
夏言不管那些理论。
他只想知道结果。
男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固执,就算快死了,只要贏了,就觉得值了。
尤其是在自己从者的面前。
“平手。”
saber很诚实。
“如果你说的是刚才那一剑,是平手。因为,我们的武器都坏了。”
“嘿……嘿嘿……”
夏言笑了,笑得很难看,但是很得意。
“一个f级,和亚瑟王,打成了平手。”
他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一样炫耀。
“这事我能吹一辈子。”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太累了。
“刚才那个能力……”
saber的手指停在他的额头上,好像在感觉什么。
“不是简单的借用力量。”
“我知道。”
夏言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力量。
那个阿瓦隆,刚才把他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容器”。
一个能短暂容纳“王之力”的,凡人的身体。
虽然只有一瞬间。
虽然代价是全身都疼。
但那一刻。
他,真的,和她站在了同样的高度。
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后面加油的人。
而是……站在她身边,手里也拿著剑的人。
“叫什么好呢……”
夏言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超频模式?二段暴走?好像都太土了。”
“执冠之躯。”
saber突然说。
她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夏言的眉心。
“你刚才的样子,就像一个普通人,硬要戴上不属於你的,国王的王冠。”
“很重,不好看,姿势也不好。”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在雨夜里像一句誓言。
“但是……”
“那一剑,很厉害。”
夏言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睡著了。
他的呼吸虽然很弱,但是很平稳。
在他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名字……听著有点装。
不过,还挺好听的。
既然王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
以后谁再敢说f级是废物。
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凡骨借神威。
雨,还在下。
训练场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金髮少女,就这么坐在泥地上,怀里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少年。
她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灰色的天空。
那是她在这个时代,见过的,唯一不变的天空。
从今天开始。
这个master。
终於有资格,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陪她一起看风景了。
虽然,他的起点好像有点低。
样子,也有点丑。
“真是个……任性的master啊。”
saber嘆了口气,嘴角却笑了。
她把湿了的头髮撩到耳后。
然后,就那么坐著,像一个会发光的雕像,静静地守护著膝盖上那个,还在做梦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