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將过载的能量,临时导入这三条废弃线路,让它们分摊压力……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夏言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惊愕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走上了讲台。
他没去看曼施坦因那张错愕的脸,而是径直走到黑板前,捡起一支粉笔。
“既然你回答不出来,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曼施坦因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夏言已经开始画了。
他画得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划出龙飞凤舞的线条,发出“刷刷刷”的急促声响。
他画的不是什么龙文,也不是什么公式。
他画的,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能量流动网络!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公式,所有的原理。
他在干一件所有炼金术师都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穷举本质。
“他在干什么?乱画?”
“这根本不是標准的炼金迴路图,毫无逻辑可言。”
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但曼施坦因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板,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都没发觉。
因为,只有他这样的宗师级人物才能看懂,夏言画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一张二维的平面图。
那是一张充满了空间感和动態感的,三维立体能量结构图!
夏言甚至用不同顏色的粉笔,標註出了不同属性魔力的流动方向和衰变过程!
这……这他妈的,是完全跳过了理论,直接用肉眼对炼金物品进行“核磁共振”啊!
最后,夏言在那张无比复杂的图上,用红色的粉笔,重重地画了三条全新的传导路线,將那个即將崩溃的第十七號节点,与三条废弃的旧迴路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粉笔,转过身。
“教授。”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曼施坦因,平静地说。
“理论我不懂。但如果东西坏了,我觉得应该这么修。”
……
下午是实操课。
如果说上午的理论课让夏言想死,那下午的实操课,就是整个炼金系学生的噩梦。
因为今天的课程內容,是调试和维护一台古董级的炼金设备——“赫尔墨斯四型高精度魔力校准仪”。
据说这玩意儿是文艺復兴时期某位炼金大师的杰作,整个学院就这么一台,价值比一辆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还贵。
平时学生们连摸一下都要小心翼翼,今天居然要亲手操作。
果不其然,出事了。
一个平时成绩最好的a级学生,在进行最后一个步骤“龙血因子活性校准”时,不知道是输错了哪个参数,只听见那台堪称艺术品的古董设备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然后“咔嚓”一声,彻底罢工了。
操作台上的所有水晶指示灯全部熄灭,只剩下呛人的黑烟从散热口里冒出来。
那个a级学生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跟刚从麵粉堆里捞出来一样。
他大概已经在计算自己要打多少年工才能赔得起这台机器了。
曼施坦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快步上前检查了一番,脸色越来越难看。
“核心的能量循环系统卡死了!你们谁敢再碰一下,它就会彻底报废!”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那个肇事的学生一脸。
几个对机械学有自信的a级学生围了上去,对著复杂的控制台研究了半天,谁也不敢动手。
这玩意儿太精密了,牵一髮而动全身。在不清楚內部能量节点衝突的情况下,任何操作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损坏。
“喵的,机会来了。”
夏言看著那台冒烟的古董,眼睛却越来越亮。
上午装的逼,只是理论上的。
现在,是时候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实践了。
他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溜溜达达地走上了操作台。
“夏言?你想干什么?嫌它坏得不够彻底吗?”曼施坦因怒道。
“教授,让我试试。”
夏言头也不回,伸手就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视野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理论模型,而是实打实的,一台正在走向死亡的精密仪器內部。
金色的主能源迴路被一团狂暴的,夹杂著黑红色斑点的能量堵死了。
那是龙血因子失控后產生的能量逆流。
就像人体的血栓一样,堵住了最关键的大动脉。
他需要做一台“微创手术”。
夏言睁开眼,他的手开始在操作台上移动。
在別人看来,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简直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在乱敲。
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旋钮和按键。
他的手指,只是在那光滑的金属外壳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不轻不重地敲击著。
“咚。”
第一下,敲在左侧散热口的第三条格柵上。
在他的视野里,一股微弱的,由他指尖送入的魔力,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一条非必要的辅助能源供给,减轻了主迴路的压力。
“咚咚。”
第二下和第三下,敲在了操作台的底座边缘。
又是两股魔力,一左一右,像两只无形的手,將那团堵塞的狂暴能量强行向两侧挤压,为核心迴路撕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咚…咚咚咚!”
最后几下,他敲得又快又急,仿佛在弹奏一曲激昂的钢琴曲。
十几股细如髮丝的魔力,刺入了机器內部的十几个不同节点。
这些节点在正常人看来,就是几颗平平无奇的螺丝钉。
他这是在手动“强制重启”!
当他最后一根手指落下。
“嗡——”
那台死寂的古董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黑烟停止了冒出。
操作台上,那些熄灭的水晶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重新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屏幕上,代表系统正常的绿色龙文符文缓缓浮现。
它……重启了。
整个实操教室,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见了鬼一样,张著嘴,看著那个站在操作台前,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黑髮少年。
夏言收回手,在裤子上隨意地擦了擦,然后轻轻拍掉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曼施坦因教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授,理论我不行。”
“但在修东西这块,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曼施坦因盯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陈旧的牛皮笔记本,翻到写著“夏言”名字的那一页,在“炼金学”的课程后面,划掉了之前那个代表著“不及格”的红色叉號。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