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实战。”
旁边是夏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点评,“它很聪明。知道正面对抗可能会吃亏,所以把大家都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都变成瞎子。”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
愷撒咬著牙,他不得不捂住口鼻,那蒸汽烫的让人呼吸困难,“你的同伴有危险!在这种环境下,那个怪物的防御力翻倍,而且它不需要眼睛!”
確实不需要。
地面在震动。那个钢铁巨人已经动了。
在这片白雾里,它是唯一的猎手。它靠的不是眼睛,是热感应,是震动。
呼——
一阵狂风撕裂了蒸汽。
看不见战况,只能听见声音。
那是重物挥舞的声音,紧接著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当!当!当!
火花在浓雾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衝击波。
saber在硬扛。
看不见敌人的动作,无法预判攻击轨跡。她只能凭藉本能,挥舞著手中那把被风包裹的圣剑,一次次挡下那些从四面八方砸过来的重击。
怪物的力量太大了。开启了“青铜御座”的三代种,每一击都带著十几吨的力量。
saber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痕。
“稍微有点麻烦了啊。”
夏言靠在吉普车门边,伸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
他现在的视角很奇特。
在他的视网膜上,其实並没有那层白雾。通过与saber的契约连结,他能隱约感知到saber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
saber是凭直感在战斗,但这在这种被克制的环境里,也变得很危险。
那头龙很阴险。它藏在蒸汽里,利用环境优势不断消耗saber的体力。它在等一个机会,等saber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夏言!”愷撒焦急的声音传来,“让你的人退回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里炸个缺口通风!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这位学生会主席很快镇定下来,开始寻找破局的方法。
这就是精英的素质。
但夏言只是摇了摇头。
“来不及的,会长。”
夏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鲜红的令咒正在微微发烫,“那个大傢伙正在把出口封死。它是打算把我们全蒸熟了当下酒菜。”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是saber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是她在刚才的碰撞中吃了个小亏,被打退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
怪物的狂笑声在蒸汽里迴荡,显得忽远忽近,“找不到我吗?是不是觉得很无助?人类终究是人类,离了眼睛,你们什么都不是!”
那笑声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让人喘不过气。
雷蒙德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著那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见的敌人,无效的攻击,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这就是屠龙战场的一面。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在阴沟里腐烂的结局。
突然。
一只手搭在了愷撒的肩膀上。
愷撒回头,透过繚绕的蒸汽,看见了夏言那张依然平静的脸。
只不过这一次,那张总是有些懒散的脸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那是灵视开启的徵兆。
“借个火,会长。”夏言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什么?”愷撒没反应过来。
夏言指了指愷撒上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银色,“那个雪茄盒,还有里面的火机。”
在这个生死关头,在这个炼狱一样的地下隧道里,这个f级新生竟然在要火机?
愷撒觉得自己应该给这傢伙一拳,让他清醒清醒。但不知为何,看著夏言那双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掏出了那个精致的银色雪茄盒,扔了过去。
夏言稳稳接住。
啪。
zippo打火机的盖子弹开,清脆的声音在蒸汽里格外清晰。
火苗躥了起来。
那一簇小小的火焰,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显得那么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夏言並没有点菸。
他只是盯著那团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愷撒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和十足的把握。
“谁说一定要看见才能打架的?”
夏言轻声的说,声音不大,却似乎穿透了迷雾。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著那片混乱的战场。手背上,红色的令咒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瞬间穿透了浓雾。
那是强大的魔术迴路连结信號。
“既然大家都看不见,那就別用眼睛了。”
夏言的声音突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saber。”
他在迷雾中呼唤那个名字。
远处,那道正在苦苦支撑的身影瞬间顿住了。
“我在,master。”少女的声音即使在战斗中依然沉稳。
“闭上眼。”
夏言淡淡的说。
“把你的一切交给我。现在,我是你的眼。”
下一刻,一股精神脉衝以夏言为圆心,轰的爆发。
愷撒惊愕的发现,自己身边这个一直被大家当成累赘的f级新生,身上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夏言是一把没出鞘的刀,那么现在,他就是那只握刀的手。
而在那片白雾深处,青铜怪物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被锁定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