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女士。请问三位是……”
前台小姐姐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在夏言身上打转。
这人不像保鏢也不像男伴,倒像是被富家女带来的。
“我们是来考察美食生態的特派员。”
夏言一本正经的把护照递过去,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道,“麻烦稍微快点儿,我那位金髮的朋友已经在考虑是把你们的招牌水晶灯吃掉,还是把那个做装饰的巧克力喷泉搬走了。”
前台小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下来。
“先生您真幽默。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行政酒廊提供免费的下午茶,有刚出炉的司康饼。”
听到司康饼三个字,saber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动了一下。
她猛的转过头,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甚至让旁边的行李员后退了半步。
“master,我想……”
“不,你不想。”
夏言无情的打断了她,“这里的司康饼不够地道,而且你要是吃饱了,晚上的烤鸭就吃不下了。別忘了,你是为了什么跨越八千公里的。”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甜点,一边是传说中的烤鸭。
最后,这位骑士王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毅然把头扭到一边:
“你是对的,御主。作为骑士,不能因为眼前的诱惑而放弃最终的战略目標。”
诺诺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我也真是疯了,居然觉得你们这对奇葩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拿起房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半小时后大堂集合。先说好,我要去的地方车进不去,大家都换双舒服的鞋。”
……傍晚七点。
原本夏言以为诺诺会带他们去什么大董或者利群,结果这姑娘虽然平时挥金如土,但找起这种刁钻的小馆子来简直比本地人还像本地人。
她选的地方在大柵栏深处的一条胡同里,连招牌都掛歪了,门口坐著几个摇著蒲扇的大爷。
但这地方人太多了。
车子根本开不进来,就连走路都得侧著身子。
“这就是人类的主场吗?”
saber走在夏言身边,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那头显眼的金髮被她盘了起来,藏在了一顶鸭舌帽下面。
但即便如此,那种独特的气质依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看著周围那些热火朝天的烧烤摊,听著那时断时续的叫卖声,神情有些恍惚。
“这比不列顛最繁华的集市还要热闹。”
她轻声说,“而且,这里的人脸上没有恐惧。”
“因为没有战爭。”
夏言隨口说道,一只手始终虚护在她身后,帮她挡开那些拥挤的人流,“而且在这里,只要你有钱,哪怕是大晚上的想吃龙肉,也有人敢给你做——当然,那是违法的。”
“真的有龙肉吗?”
saber认真的问。
“那是比喻,比喻。”
夏言嘆了口气。
“到了!”
走在前面的诺诺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面一个黑洞洞的巷子口,“穿过这里,就是地铁站。我们要坐两站地铁去那个馆子,打车过去的话估计得明天早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挑眉道:
“尊贵的骑士王陛下,应该没坐过这种平民的交通工具吧?”
saber摇了摇头,眼中反而透出一股不服输的神情:
“我的骑术很好,不管是何种载具,我都……”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们走到了那个名为前门的地铁站入口。
那一瞬间,saber的身体猛的僵住了。
一种奇特的感觉穿透了拥挤的人潮和闷热的空气,攫住了她。
那是一阵微弱的波动,混在周围杂乱的信號中,很快就消失了。
但在那一瞬间,saber头顶那根呆毛反常的颤动了一下。
在嘈杂的人声之下,在那深深的地底隧道之中,似乎潜伏著某种东西。
某种……古老、威严、且正在注视著这一切的东西。
“saber?”
夏言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停下脚步,侧身挡住了后面涌上来的人流,“怎么了?晕人?”
saber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仰起头,碧绿的眸子透过地铁站那昏黄的灯光,似乎想要穿透厚重的水泥层,看到地底深处的东西。
那是同类的气息。
又或者,是比她斩杀过的魔龙更高贵、更深沉的气息。
但这气息並不暴虐,反而很平淡。
“master……”saber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底下……除了那种叫地铁的东西之外,还住著別的吗?”
夏言的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这下面有什么。
或者说,这附近有什么。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拍了拍saber的后背,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这下面住著的东西可多了。有老鼠,有流浪猫,据说还有几百年前留下的密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地铁標识,目光闪动了一下。
“走吧,別让师姐等急了。”
夏言推了推saber,“不管这下面住著什么神魔鬼怪,现在都没有我们要去的烤鸭店重要。”
saber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股气息消失了,快到像个错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夏言的脚步。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夏言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向了地铁站拥挤的人群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还没喝完的空可乐瓶,在地面上骨碌碌的滚动著,似乎刚刚有什么人站在那里,透过人群,静静的窥视著这两位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