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贴著他的头皮狠狠抓了一把。
嗖!
一颗暗红色的东西擦著他的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颳的他脸颊生疼。
那东西狠狠的撞击在他身后的列车车厢上,炸开了一团刺眼的血红色烟雾。
啪。
几滴红色的液体溅在路明非的脸上,温热,黏稠。
路明非呆呆的伸出手,摸了一把脸。
满手的红。
那是血吗?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的脑浆是不是已经被打出来了?
(懵逼三连.
jpg)无数念头一瞬间塞满了他的大脑,让他甚至忘了尖叫。
“趴下!那是弗里嘉子弹!”
古德里安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別看这老头平时神神叨叨,关键时刻那求生欲简直爆表。
他一个恶狗扑食就把还没回过神的路明非按倒在地,动作那叫一个迅猛,哪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敌袭!敌袭!新生遭到攻击!”
古德里安教授趴在地上,一边大喊一边试图把脑袋缩进路明非的咯吱窝里。
而芬格尔早就连滚带爬的钻回了车厢底下,只留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这就开始了?”
夏言依然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颗子弹刚才距离他大概只有半米,但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閒心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saber挡在他身前,手中虽然空无一物,但那个姿势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壁垒。
她的碧绿色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的锁定了远处钟楼顶端那一闪而过的反光。
“狙击手。”
saber冷冷的说,“方位十二点钟,距离八百米。master,需要清除吗?”
“不急。”
夏言抬起头,看著那个巨大的钟楼。
古老的青铜大钟正好指在十二点整的位置。
当——当——沉重的钟声敲响了。
那钟声就像一个开战的信號,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园。
原本死寂的那些红砖建筑里,忽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声。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在一瞬间爆发,像是成千上万掛鞭炮同时点燃。
无数道火舌喷吐而出,红色的弹幕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草坪上原本看似平整的地面忽然翻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跟脸上涂著迷彩油,手持m4a1卡宾枪,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就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而在另一侧的教学楼顶上,一群穿著深红色作战服的人影顺著索降绳滑下,他们手里拿的甚至还有衝锋鎗跟手雷。
轰!
轰!
轰!
几枚震撼弹在广场中央炸开,刺眼的白光和巨响震的路明非耳朵嗡嗡直响。
“我靠!我靠!这特么是学校?!”
路明非趴在地上,看著这比《使命召唤》还真实的枪战现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成了一地渣渣。
这哪里是上大学?
这分明是上了诺曼第登陆的前线啊!
什么优美的风景,什么高雅的音乐,全特么是假象!
这就是个土匪窝!
是个恐怖分子训练营!
“教授!我要退学!把钱退给我!我要回家找婶婶!”
路明非扯著嗓子嚎叫,但在那密集的枪炮声中,他的声音渺小的像只蚊子。
“退不了啦!”
芬格尔从车底探出个头,一脸生无可恋,“只要进了这个门,除非死,否则只能毕业!这是『自由一日』,学生会跟狮心会的火拼!咱们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火拼?为了什么?为了抢食堂的鸡腿吗?”
“为了特权!”
芬格尔大喊,“贏的人拥有明年的学院交配权......啊呸,是择偶优先权!还有诺顿馆的使用权!”
路明非简直要疯了。
这群人脑子都有坑吗??
他抬起头,想要寻找那两个怪物的身影。
夏言跟saber依然站在站台的边缘,站在那片枪林弹雨的边缘。
无数红色的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过,在地上炸开一朵朵血花,在柱子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但他们就像有某种力场护体一般,那些子弹总是诡异的避开了他们,或者说,他们总能在子弹到来的前一秒,稍微挪动一下脚步。
那种閒庭信步的姿態,就像在雨中漫步的情侣,完全无视了这漫天的暴雨。
“master,左侧三十度,五人小队突进。右侧四十五度,重机枪压制。”
saber一边报点,一边隨手从地上的垃圾桶里抽出一根不知是谁扔在那里的废弃铁管。
她握著那根生锈的铁管,隨手挽了个剑花,铁管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呜咽声。
“看起来,他们並不打算放过我们这些观光客。”
夏言看著那一队向这边衝过来的深红色作战服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不意外。
在这个学院里,弱小就是原罪。
新生在“自由一日”里通常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当炮灰,要么当俘虏。
但他夏言,这两个都不想当。
“路明非。”
夏言忽然回过头,对著那个还趴在地上的衰仔喊了一声。
“啊?我在!”
路明非抱著脑袋回应。
“別趴著了,地上凉。”
夏言的声音穿透了枪火声,清晰的钻进路明非的耳朵里,“站起来,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看看这群所谓的精英,是怎么玩过家家的。”
夏言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saber,开路。”
“遵命。”
金髮的少女其实早已按捺不住了。
听到指令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衝进了那片红色的烟雾中。
那一刻,路明非仿佛看到了一头甦醒的暴龙,一头撞进了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