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英灵殿深处,那部只有特权卡才能启动的黄铜电梯正在缓缓的上升。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凝固,像是被冻住的猪油。
路明非缩在角落,手插在那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兜里,眼神飘忽不定,跟一只被送进屠宰场前还得被迫看风景的鵪鶉似的。
他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前面的夏言,又飞快把目光收回去,盯著电梯门上那繁复的“半朽世界树”花纹发呆。
“师...师兄。”
路明非终於憋不住了,声音虚的跟蚊子叫一样,“咱们这是去哪?不是说好去吃猪肘吗?这电梯怎么看也不像去食堂的啊......”
“猪肘在后面,现在先去见买单的人。”
夏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挺的笔直,头也不回的说。
saber站在夏言身旁,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只不过她的视线一直聚焦在电梯楼层显示屏上,仿佛那跳动的数字就是倒计时,归零那刻就是开饭信號。
“买单的人?”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这学校食堂吃饭还要找校长批条子吗?这也太硬核了吧......”
“对於s级来说,是的。”
夏言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可是这里的宝贝疙瘩,你要是想吃天上的龙肉,校长估计都会认真考虑下可行性,然后给你配个米其林三星的厨子。”
“別...別介,我吃红烧牛肉麵就行。”
路明非乾笑两声,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谁要吃龙肉啊!听著就硌牙好吗!我只想回家打星际啊!(╯‵□′)╯︵┻━┻
“叮——”
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著古巴雪茄跟旧书纸张还有某种名贵红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办公室,这是一座小型的博物馆。
巨大落地窗外是卡塞尔学院那让人窒息的夜景,深蓝夜幕下面,哥德式建筑群就跟一群潜伏的巨兽。
而在这扇窗前,那个把这群巨兽关进笼子里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手里夹著一支还在燃烧的雪茄。
希尔伯特·让·昂热。
这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流氓,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胸口口袋里折著暗红色的方巾,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在烟雾后闪烁著鹰隼似的光,又透著狐狸的狡黠。
“晚上好,孩子们。”
昂热笑著起身,张开双臂,那架势就像在迎接远游归来的孙子,“当然,还有我们的s级新星,路明非同学。”
路明非下意识想立正喊老师好,但腿一软差点跪下。
“校长好。”
夏言很隨意的打了个招呼,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顺便帮saber也拉开一把,“不用这么客气,直接签单子就行。”
昂热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的压根不像个百岁老人,倒像刚贏了球赛的橄欖球四分卫。
“夏言,你还是这么——务实。”
昂热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夏言跟路明非身上扫过,“听说你们刚在下面搞了一场大动静?『自由一日』的冠军...嘖嘖,尤其是,把狮心会跟学生会一起按在地上摩擦。”
“运气好而已。”
夏言从桌上雪茄盒里摸出一支,放鼻端闻了闻,却没点燃,“主要是新人给力,你也看到了,最后那一枪,很有你当年的风范。”
路明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我?我当年的风范?我当年只有被陈雯雯当苦力的风范啊!师兄你別乱扣帽子啊!这是要捧杀我啊!!(惊恐.jpg)
“是吗?”
昂热饶有兴致的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感觉如何?第一次握枪的感觉。”
“呃...就...挺沉的。”
路明非结结巴巴的回答,“而且后坐力挺大,震的手疼。”
“那是权力的重量,我的孩子。”
昂热把菸灰抖落在水晶菸灰缸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深沉,“这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握剑的。不管你乐不乐意,剑都会塞你手里。等你握住它的那一刻,你就再也不是那个躲在雨棚下看別人淋雨的小屁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