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盗窃,而是近乎於一种荒诞的、告知神明的借贷行为!
就在这时,无念跑进来通报:
“慧空师叔,住持回来了。”
慧空法师闻言,对张伟道:
“施主请自便,贫僧去迎师兄。”
张伟却立刻关掉了监控回放,站起身,语气诚恳:
“法师,我同您一起去。有些情况,正好当面向住持说明。”
慧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不解张伟为何不抓紧时间看完监控,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派出所里,王虎和民警小王也正对著同一段监控录像面面相覷。
“这…这算怎么回事?”
王虎指著屏幕上李顺塞纸条和跪拜的动作,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髮,
“这贼是磕头拜了菩萨再下手?”
“还打了张欠条?”
“他这里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民警小王一脸为难:
“所长,我也觉得邪门。”
“按说盗窃事实清楚,金额也够立案標准了。”
“可这感觉又跟普通的盗窃不太一样。”
“要是硬按盗窃办,万一这李顺家里真有什么特殊情况,舆论压力恐怕……”
王虎盯著定格的画面,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案子,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处理不好,真可能被说成警方不近人情。
……
大雄宝殿旁侧的客堂里,檀香裊裊。
住持慧明法师是一位眉目慈祥、年约六旬的老僧,但此刻眉宇间也带著一丝慍怒和疲惫。
任谁寺里发生这种事,心情都好不了。
张伟见到慧明法师,没有像寻常律师那样急於为当事人开脱,而是率先站在寺庙的立场上,郑重地说道:
“慧明法师,我完全理解贵寺的愤怒。”
“香火钱来自十方信眾的虔诚供养,关乎寺院清誉与佛法尊严,此风確实绝不可长。”
听到这话。
慧明法师,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来的时候,小徒弟诉苦,寺上来了一个坏人,就是那个小偷的辩护律师。
他心中疑惑,但宣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施主能理解,甚好。”
张伟见状,知道初步沟通已经建立,立刻话锋一转,语气沉痛:
“然而,晚辈仔细了解后认为,本案或许另有隱情,牵扯一段更深层的因果。”
“我的当事人李顺,並非穷凶极恶之徒,而是一个被生活逼入绝境的父亲。”
他简要陈述了李顺儿子罹患先天性心臟病、急需手术费、借款无门走投无路的情况。
慧明法师闻言,面露慈悲,双手合十:
“我佛慈悲。若情况属实,此人的遭遇確实令人同情。”
“老衲亦可出具谅解书,向司法机关陈情,以求酌情轻判。”
“但毕竟盗窃事实清楚,最终仍需法律公正裁定。”
张伟知道,仅仅求情是不够的。
“法师,我的当事人当时並非『偷』,而是『借』。他有留下凭证。”
他指出了监控中李顺塞欠条的动作。
在门口偷听的无念,眼睛瞪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嘴巴微张。
“菩萨也能打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