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
民警小王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条,然后戴好白手套,轻轻打开了那略显沉重的箱盖。
箱內空空如也,只有底部铺著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小王蹲下身,按照张伟之前提示的位置,仔细探查箱底与底座连接的那道缝隙。
他的手指细细摸索著,片刻,动作一顿,指尖夹著一样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摺叠得皱皱巴巴、似乎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
“找到了!”
小王將纸片展开,小心地捧在手中。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纸张粗糙,上面的字是用蓝色原子笔写的,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夹杂著几个错別字。
但一笔一划却透著一股异常的认真和执拗:
“菩萨在上,信徒李顺,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儿小天得了心zang病,等钱救命。
我先从箱子里面借钱 35000块,我数了(註:此处有涂改),给我儿交手术费。
等我儿子的病好了,我砸锅卖铁,做牛做马,一定十倍百倍的还与您。
求菩萨保佑我儿平安。
若我有半字假话,天打雷劈。
借款人:李顺(按有红手印)。
xx年xx月xx日。”
民警小王將欠条內容一字一句地念出。
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的语言,却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天打雷劈”的毒誓,和一个父亲鲜红的手印。
让在场几位修行多年的老僧也为之动容,低声诵念佛號。
慧明法师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长嘆一声: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此欠条內容,与张施主所言,以及李顺的供述,完全吻合。”
“看来,这位李顺,確是为救子而走了极端,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慈悲,看向王所长:
“王所长,若此欠条为真,是否能作为考量其动机的关键证据?”
“我寺愿意出具谅解书。”
王所长沉吟道:
“当然,这份欠条非常重要,能直接证明嫌疑人主观上並非想非法占有,这会对案件定性產生重大影响。”
“结合贵寺的谅解书,检察院和法院在量刑时一定会充分考虑。”
案件到此,似乎已经明朗,朝著对李顺有利的方向发展。
张伟心中也鬆了口气,任务完成近在眼前。
然而,慧明法师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手指捻动著佛珠,低声自语:
“三万五千元,数目倒是和李顺交代的吻合。”
“可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看向负责管理香火帐目的慧真法师:
“慧真师兄,若老衲没记错,上次清点此箱时,里面应有八万多元善款才对。”
“即便李顺取走了三万五,理应还有剩余,为何现在箱內空空如也?”
慧真法师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
“住持记得没错,上月十五清点时,此箱確有八万三千余元。这……”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消失的四万五千元?
一直沉默不语的慧空法师突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或许是李顺那贼子撒谎!”
“他定然是將钱全部偷走了,只承认一部分罢了!”
“这种人,话岂能尽信?”
王所长皱起眉:
“有这个可能。但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