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教授眉头微蹙,放下茶杯:
“婴幼儿心臟手术风险本就极高,发生不幸,確实令人痛心。”
“但不知此事,与我有何关联?我又能帮上什么?”
“关联在於,”
慧明法师指尖轻点那张纸片,
“院方对家属声称,当日主刀者,乃是特意从魔都请来的您—李建军教授。”
“什么?!”
李建军教授猛地一怔,身体瞬间坐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主刀?法师,这绝无可能!”
“您说的那天,我正在长海医院进行一台复杂的法洛四联症根治术的全国直播演示!”
“有数千同行在线观看,时间、地点,有据可查!”
“我怎么可能分身来到京海?!”
他的语气因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而略显急促。
“阿弥陀佛。”
慧明法师宣了声佛號,神色悲悯,
“老衲衲亦知此事蹊蹺。”
“故而,才冒昧请教授一辨真偽。”
他轻轻將纸片展开少许,露出几行列印的文字和部分打码的截图。
正是张伟提供的、关於那次“飞刀手术”安排的时间、金额等关键信息。
但隱去了患者姓名和医院內部人员的具体姓名。
李建军教授凑近细看,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万块飞刀费?包机票酒店?”
“简直是荒谬!无耻!”
“我李建军行医数十年,从未私下收取过所谓飞刀费!”
“这是公然假冒我的名义,行欺诈之实!”
慧明法师等他的怒气稍平,才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
“若仅是冒名牟利,已属卑劣。”
“然,据那位张律师初步查证,此案或许並非简单的医疗意外。”
“手术中存在重大失误的嫌疑,而涉事医生,似乎有掩盖前科。”
他点到即止,没有透露苏江雪提供的核心证据,但话语中的暗示已足够清晰。
李建军教授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想通了关键。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您的意思是,有人不仅假冒我的名义骗钱,还可能因为自身技术不精或违规操作,导致了孩子的死亡?”
“事后还想用我的名头来当挡箭牌?!”
想到一个生命可能因为如此卑劣的骗局和失误而消逝。
这位见惯生死的名医也气得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是对大夫这两个字最大的玷污!无法无天!”
慧明法师看著他,目光充满慈悲与恳切:
“教授息怒。”
“如今,家属一方渴望查明真相,还孩子一个公道,亦还医学一个清白。”
“但对方势力盘根错节,矢口否认。”
“那位律师虽握有些许线索,却苦於缺乏最关键的、能一击制胜的证据。”
李建军教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他看向慧明法师:
“法师,您需要我做什么?”
“真相需要权威的声音来印证。”
慧明法师直视他的眼睛,
“在必要的时刻,可能需要教授您,以您的专业声誉担保,向有关部门乃至法庭证明。”
“您当日绝无可能出现在京海市第一医院的手术台上。”
“以此,戳破这谎言的第一步,也为后续查明真正的手术真相,撕开一道口子。”
禪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茶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