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寺后院,一处僻静的禪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在古朴的茶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桌上摆著的,却与这清幽禪意格格不入的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油亮红辣的水煮肉片,焦香诱人的回锅肉,色泽金红的大虾,嫩黄的炒鸡蛋,外加一盆飘著葱花的蛋花汤。
慧明法师亲自为张伟斟上一杯清茶,笑容温和:
“张施主,寺中简陋,粗茶淡饭,怠慢了。尝尝味道如何?”
张伟看著这一桌硬菜,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慧明法师,是不是上错了?”
“佛门清净地,这……”
“阿弥陀佛。”
慧明法师神色自若,宣了声佛號,
“佛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修行在心,不在口腹。”
“当然,这些是为施主准备的,老衲与寺中僧眾,自有斋饭。”
话音刚落,禪房门被轻轻推开,刘顺端著一钵白米饭,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穿著乾净的居士服。
“张律师,您来了!尝尝我的手艺!”
“多亏了您和法师,我才能在这儿有个安稳活儿,还能给小天攒点后续调理的钱。”
张伟看著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恍然大悟:
“这些菜,都是刘大哥你做的?”
“是我做的!”
刘顺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在寺里帮忙,慧明法师慈悲,允我用小厨房。”
“想著恩人您可能吃不惯全素,就做了几个家乡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慧明法师微笑頷首:
“刘施主有心,手艺亦佳。张施主不妨尝尝。”
张伟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入口中,咸香微辣,肥而不腻,火候恰到好处。
“嗯,很好吃。刘大哥,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都够了。”
刘顺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喜欢就好!您慢用,我那儿还有活儿。”
他放下斋饭,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著刘顺轻快的背影,张伟对慧明法师真诚道:
“法师,多谢您照拂刘顺父子。”
“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皆是缘分。”
慧明法师拨动念珠,目光深远,
“刘施主踏实肯干,其子与佛有缘,寺中正缺此等诚心之人。”
“说起缘分……”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伟,
“今日请施主前来,实则另有一桩旧事,牵涉因果,需与施主了结。”
张伟放下筷子,正色道:
“法师请讲。”
慧明法师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事,关乎令尊。”
张伟心中一凛。
他穿越而来,记忆本就残缺,尤其是关於那位早逝父亲的部分,更是模糊。
只知父亲是个正直的律师,留给他一个濒临倒闭的律所和一身病痛。
“令尊张正德居士,乃是真正的好律师,侠义心肠。”
慧明法师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昔年,我寺曾捲入一场地產纠纷,对方势大,意图强占寺產。”
“是令尊仗义执言,分文不取,据理力爭,终助我寺保住这百年基业。”
“彼时,老衲尚是知客僧,与令尊颇为投缘,常於月下烹茶论道,无话不谈。”
张伟静静听著,这是他第一次较为清晰地听到关於父亲的往事。
慧明法师看著他,继续道:
“令尊临终前,曾来寺中与老衲深谈。”
“他自知时日无多,唯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是你。”
“他託付老衲一事,言道若你成年后,品性未改,陷入困顿,或可凭此物,了却一桩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