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说……
医院那边可能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李嫣然了?”
“不是可能,”
张伟的目光投向桌上那份记录,眼神锐利,
“是必然。
我们上午刚以家属名义大张旗鼓地去找了护士长,下午就『偶遇』並私下接触了关键知情人李嫣然。
只要华菲或者那个王有德不是傻子,稍微打听一下,或者李嫣然回去后神色有异,他们就能猜到我们的目標。
在这种私立医院,尤其是可能涉及利益输送和掩盖丑闻的情况下,
他们的反应会比我们想像的更快,也更不择手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话音刚落——
“叮铃铃——!”
张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个有些熟悉、刚刚存入没多久的號码——李嫣然。
张伟和杨婉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来了”的神色。
张伟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划开接听,並將手机稍微拿离耳边,按下了免提键。
“喂,李小姐,我是张伟。请讲。”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只能听到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然后,李嫣然带著浓重鼻音、竭力保持平静却依旧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张律师……是、是我,李嫣然。”
她停顿了一下,在压抑巨大的委屈和恐慌,
“我……我被医院辞退了。
今天下午,护士长找我谈话,说……说我试用期考核不合格,让我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儘管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从李嫣然口中证实,张伟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握著手机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护士失业的消息,更是对手凶狠、迅捷且毫不留情的反击信號!
他们这是在清除隱患,杀鸡儆猴,也是在向可能还在调查此事的“外人”示威.
看,跟我们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杨婉君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张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对著话筒,语气放缓,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小姐,別慌,慢慢说。
具体怎么回事?他们是以什么理由?”
“就是……说试用期不合格,工作態度和技能有问题……”
李嫣然的声音带著哭腔,但努力保持著条理,將下午华菲找她谈话、扔出“不合格”评估、
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得罪了人”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张律师,我、我是不是……连累到你们的调查了?
他们是因为上午你们来找过我,才……”
李嫣然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
“不,李小姐,恰恰相反。”
张伟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
“是你帮助了我们,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这家医院某些人为了掩盖真相,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你的失业,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罪恶和心虚的证明!
这反而让我们的证据链更加完整——
他们害怕你,所以要赶走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李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便的话,我们出来坐一坐,详细谈一下。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另外,关於你工作的问题,我们也会尽力帮你。
既然他们用这种非法手段解僱你,我们完全可以提起劳动仲裁,甚至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