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混杂著诧异、审视,以及一丝被刻意压抑却难以完全抹去的阴鬱。
王有德和朱俊毅都注意到了方唐镜这不同寻常的反应。
王有德小心翼翼地问:
“方、方律师……您……认识这个张伟?”
方唐镜抬起眼,目光从起诉状上抬起,扫过王有德,又看向朱俊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缓缓说道:
“何止是认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我们之间,可是有『旧帐』要算的。”
朱俊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了方唐镜话里隱含的敌意和某种“同仇敌愾”的可能。
他心中大定,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更加热络甚至带著几分煽动:
“哦?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那这件事,看来还真是非方律师您出手不可了!
这不仅仅是帮有德和医院解决麻烦,也是方律师您了结私人恩怨的机会嘛!”
方唐镜没有接朱俊毅这略显露骨的话茬,他已经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理智的金牌律师。
他快速瀏览著起诉状的內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体温计误差……
持续虚假高烧记录……
过度使用进口抗真菌药物……
造成患儿不必要的痛苦和巨额经济损失……护士证言……非法辞退举报人……”
他低声念著几个关键词,脸色越来越沉。
看完,他將起诉状轻轻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有德,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医生,朱主任。
现在,我需要知道全部、真实的情况。
不要有任何隱瞒,包括那支体温计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护士李嫣然为什么被辞退,还有,你们和那个体温计厂家之间,到底有什么『合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朱俊毅脸上,意有所指:
“这件事,对方证据准备得很充分,而且直接捅到了法院,还牵扯到举报人打击报復,性质比一般的医疗纠纷严重得多。
如果背后真有某些『不合规』的操作,现在瞒著我,等到法庭上被对方捅出来,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
新办公室里,上午的阳光正好,驱散了昨夜的一丝凉意。
房间里虽然依旧简朴,
但比起之前,总算有了正经办公的模样,几张办公桌,几排文件柜,
还有那扇能望见老城区街景的窗户,都让这里多了几分生气。
张伟坐在主办公桌后,
正低头翻阅著杨婉君刚整理好的上午諮询记录。
杨婉君拿著一个小记帐本,脸上带著一丝小小的雀跃,走到张伟桌旁,声音清脆:
“哥哥,我们上午接了五个諮询!都是看了你之前那些案子,慕名找来的街坊邻居。
有问租房纠纷的,有问劳务合同的,还有个阿姨问子女赡养费的……
按照规定,每个諮询我们收了100块基础费。
喏,500块!”
她晃了晃手里几张崭新的钞票,这对刚刚起步、开销不小的他们来说,算是一笔不错的、实实在在的收入。
张伟从文件中抬起头,接过那几张钞票,指尖捻了捻,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將钱隨手放在桌角,目光重新变得沉静:
“嗯,收入是好现象,说明我们在这儿开始有口碑了。不
过,婉君,这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向窗外,眉头微蹙:
“重要的是王歪歪那边,鑑定结果……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