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恆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陌刀手,每天挥刀一千次。动作只要一个:下劈。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闭著眼也能把面前的东西劈开。”
“第二,弩手,练三段射。前排射,中排上弦,后排准备。我要箭雨不停,直到把敌人的骑兵射成刺蝟。”
韩世忠舔了舔嘴唇,眼神嗜血:“公子放心。一个月后,若是练不出这股气势,我韩老五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就在凌家庄热火朝天地大搞军备竞赛时。
河间府城內,太白楼。
云娘正坐在三楼的暖阁里,听著燕九的匯报。
燕九虽然腿还没好利索,拄著拐,但精神头不错。自从凌恆走后,他谨记少爷的吩咐,成了太白楼和凌家庄之间的联络员。
“你是说,你家少爷在庄子里打铁?”云娘剥著橘子,有些好奇,“他不读书备考,打那些破铜烂铁做什么?”
“少爷说,那是保命的傢伙。”燕九老老实实地回答,“另外,少爷让我问问大娘子,之前说的金国商队带来的皮毛和人参,能不能先在太白楼代卖?庄子里现在急需现钱。”
云娘笑了笑:“这小子,真把我当管家婆了。行,货我收了,钱明天让人送去。”
打发走了燕九,云娘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阴沉的天空。
“保命”她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商人,她也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味。
这几天,从北边逃难来的流民里,混进了不少带伤的溃兵。那是辽国的败兵。据说金国大將完顏宗翰已经攻破了辽国中京,大批辽军被打散,正像蝗虫一样向南逃窜。
“河北,要乱了。”
云娘嘆了口气。她不知道凌恆那个书生,带著一百多个流民和一堆铁疙瘩,能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活下来。
半个月后。
凌家庄校场。
五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壮汉,身披加厚的双层皮甲,手里提著刚刚出炉的陌刀。
虽然刀身还没有经过实战的检验,有些粗糙,但那长达一米的双刃在阳光下泛著森森寒光,足以让人胆寒。
“立!”
韩世忠一声令下。
“喝!”
五十人同时立刀,刀柄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劈!”
“杀!”
五十把陌刀同时劈下,风声呼啸。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不整齐,但那股势不可挡的重量感已经出来了。
凌恆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仅仅是雏形。真正的陌刀队,需要千锤百炼,需要铁甲护身。
“少爷!”
老黄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手里捏著一封沾著血的信。
“出事了!”
“怎么了?”凌恆心中一凛。
“是燕七,燕七带著斥候队在北边三十里的黑风口巡逻,碰上了硬茬子!”
“辽兵?”
“是!而且不是一般的溃兵。”老黄咽了口唾沫,“燕七传信回来说,那是辽国的打草谷骑兵,约莫有五十骑!他们正在洗劫村庄,杀人抢粮!”
五十骑。正规军。
这和之前的泼皮流氓完全是两个概念。
凌恆的手猛地握紧了栏杆。
如果是在平时,遇到正规骑兵,最好的选择是紧闭庄门,死守不出。但他现在需要练兵,需要立威,更需要检验陌刀阵和神臂弓的实战效果。
“韩世忠!”凌恆厉喝一声。
“在!”正在操练的韩世忠立刻抬头。
“集结背嵬队!带上陌刀和神臂弓!”
凌恆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氅一挥,转身下台。
“全军出击!目標——黑风口!”
“今天,咱们就拿辽国骑兵的人头,给这陌刀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