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通一咬牙,“看在你一片报国之心的份上,本官准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文书你自己写,若是半路上被金人杀了,或者是粮食丟了,军法从事!”
“一言为定。”
目送周通离开,韩世忠终於忍不住了。
“公子!为什么要给那个狗官送钱送粮?还要去走东线?那是送死啊!”
“而且,咱们不是要去救西军吗?走东线运粮,离西军的主力十万八千里,怎么救?”
凌恆转过身,看著韩世忠,眼中温和。
“良臣,你以为西军为什么会败?”
“因为辽人强?”韩世忠摇头,“辽人早被打废了。”
“因为金人设伏?”
“那只是其一。”凌恆看著北方阴沉的天空,“西军真正的死因,是饿。”
“饿?”
“童贯大军二十万,號称百万。这么多人涌入燕云,后勤补给线会拉得极长。而河北早已民穷財尽,根本供不起。”
凌恆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一旦开战,金人哪怕不动手,只需要派轻骑切断宋军的粮道,西军就会不战自溃。”
“而我们走的东线。”
凌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地名上,白沟河渡口。
“这里,是西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也是金军如果想要包抄宋军后路,必经的屠宰场。”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前线帮童贯打仗。”
“我们要带著这两万石粮食,钉在这个渡口。”
凌恆看著韩世忠,一字一顿:
“当二十万大军崩溃的时候,当种师道老將军带著残兵败將被追杀到这里的时候。”
“我们要成为那块绊马索。”
“只要我们守住渡口两个时辰,给西军一口吃的,让他们过河。大宋的脊樑,就断不了。”
韩世忠听得浑身颤抖。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红点,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以五百人,在败军如潮的战场上,挡住金国最精锐的追兵,还要护住粮草,接应大军过河。
这哪里是运粮?这就是去填命!
“怕吗?”凌恆问。
“怕个球!”
韩世忠猛地拔出马刀,狠狠劈在旁边的木桩上,“只要公子敢去,我老韩这条命就交给公子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死不了。”
凌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忘了,咱们还有那一百重骑兵。那是我给金人准备的惊喜。”
“传令下去。”
“全庄杀猪宰羊,今晚让弟兄们吃顿好的。”
“明日午时,拔营。目標白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