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贏了,我们就有了一座坚城,有吃不完的粮食,就能在那里钉下一颗钉子,甚至能以此为基业,收拢这燕云十六州的汉儿!”“赌输了。”
凌恆环视眾人,狂傲的笑道:
“反正咱们本来就是死人。死在衝锋的路上,总比冻死在逃跑的路上要强吧?”
聚义厅里陷入了死寂。每个人都在权衡。
一边是註定的慢性死亡。一边是九死一生的暴富。
“干了!”
韩世忠第一个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公子说得对!当兵吃粮,要么饿死,要么撑死!去涿州抢他娘的!”
“我也干!”燕七紧隨其后。
那几名西军军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和狠劲取代。他们本来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既然没了退路,那就搏一把。
“听统领的!咱们去涿州!”
军心定了。
凌恆鬆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还有一个最大的隱患。
他看向种师道。“老相公,这急行军苦寒,您的身体?”
种师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老夫这把老骨头,死在哪里都一样。”“不过。”
老人深深地看了凌恆一眼。
“后生,你想拿涿州,光靠强攻是不行的。郭药师虽然是墙头草,但他手下的常胜军战力不弱。”“你想进城,得动动脑子。”
“什么脑子?”凌恆虚心请教。
种师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符,上面刻著一个宋字,还有枢密院的印记。
“这是老夫还没被罢官前的枢密副使令符。”“虽然童贯夺了我的兵权,但这块牌子他走得急,没收走。”
“郭药师这人,最擅长投机。现在的局面混乱,他未必知道童贯已经彻底败了,也未必知道老夫被罢官了。”
种师道把令符推到凌恆面前。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攻城。”“我会打著种师道回师勤王,接管涿州防务的旗號,大摇大摆地诈城。”
凌恆瞳孔猛地一缩。妙啊!这就是老帅的智慧!
现在的战场信息极其闭塞。郭药师只知道宋军大乱,但不知道具体细节。如果一支打著种字旗的精锐部队突然出现,手持枢密院令符,声称是来协防或者接管的,郭药师在没搞清状况前,绝对不敢轻易动手,甚至可能会开门迎接,试图在宋金之间两头下注。
“多谢老相公指点!”凌恆抓住那块金牌,心中那个大胆的计划终於补上了最后一环。
一个时辰后。
坞堡燃起了熊熊大火。带不走的物资,营帐,全部付之一炬。绝不给后面来的辽军或金军留下一粒粮食。
风雪中,一支两千三百人的队伍,没有向南,而是义无反顾地掉头向北。
他们每人背著一袋乾粮,腰间掛著马肉乾。所有的战马和车辆都被用来驮运輜重和伤员。
队伍的最前方,那一面崭新的凌字大旗,和那面残破的种字大旗,並排而立,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目標,涿州!”“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