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像败兵。”斥候咽了口唾沫,“约莫两千多人。但是他们打著旗號。”
“什么旗?”
“一面黑旗,写著凌。还有一面。”斥候犹豫了一下,“是一面残破的大旗,写著种。”
“种?”
郭药师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大宋西军里,这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难道是种师道?”郭药师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没见过种师道,但那是大宋军神,威名赫赫。
“他不是被童贯排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郭药师心思急转。如果真的是种师道带著精锐来了,那说明宋军还没死绝!甚至可能是种师道来收拾残局了!
这可是一根粗大腿啊!或者是,来夺权的?
“走!看看去!”郭药师一把推开甄五臣,大步走向城墙边。
一刻钟后。
凌恆带著两千多人马,在距离城门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下。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一千八百名西军老卒,加上一百名重骑,在雪地中散发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郭药师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支队伍。他的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精锐!那种见过血的杀气,是装不出来的。
“城下何人?!”郭药师运气大喝。
韩世忠策马上前,狼牙棒一指城头,吼声如雷: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种字旗吗?!”
“我等乃是种老相公亲卫!奉枢密院密令,护送老相公回师涿州,接管防务,以抗金兵!”
“城上守將可是郭药师?还不快快开门迎接!若是耽误了相公歇息,治你个怠慢军机之罪!”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狂妄至极。这就是凌恆教的:越狂,越像真的。若是客客气气,反倒像是来要饭的。
郭药师被骂得一愣,但心里的怀疑反而消了几分。敢在他郭药师面前这么横的,除了童贯的亲信,也就只有种师道的人了。
“种老相公?”郭药师眯著眼,“种相公何在?本官要验明正身!”
“放肆!”
凌恆冷著脸,骑马上前。他没有废话,直接解下腰间的那块金牌,高高举起。
阳光下,纯金打造的枢密副使令符,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枢密院金令在此!”凌恆厉声道,“郭药师,你要造反吗?!”
看到那块金牌,郭药师身边的几个副將腿都有点软了。那是枢密院的牌子,代表著大宋最高的军事指挥权。
郭药师死死盯著那块金牌,又看了看那辆被重兵护卫的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如果里面真的是种师道,那这涿州城就有了主心骨。哪怕童贯败了,只要种师道在,这天就塌不下来。但如果开门引狼入室。
“大人,开门吧。”甄五臣低声劝道,“那是种师道啊。咱们要是把他拒之门外,万一朝廷追究起来,或者是他老人家一怒之下攻城。”
郭药师看著城下那一百名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也是识货的。那种重骑兵,连他手里都没有。
“罢了。”
郭药师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不敢得罪这位大宋军神。而且他现在正如没头苍蝇,急需一个靠山。
“开城门!”
郭药师换上了一副笑脸,大声喊道:“原来是老相公驾到!末將郭药师,有失远迎!这就开门迎相公入城!”
沉重的吊桥缓缓放下,那扇包著铁皮的巨大城门,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凌恆看著那洞开的城门,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这一场赌的就是郭药师的恐惧和贪婪。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种师道正透过车帘的缝隙,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后生,门开了。但这狼窝,才刚刚进去。
“进城!”
凌恆一挥手。
韩世忠的一百重骑兵率先轰隆隆地衝过吊桥,迅速控制了城门甬道。紧接著,两千多名西军,护著种师道的马车,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涿州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