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郭药师大怒。他这辈子最恨別人拿大宋压他。
“造反又如何?!”郭药师终於撕下了偽装,狞笑道,“凌恆!別拿个破牌子嚇唬老子!这涿州城里五万兵马都姓郭!老子今天就算把你剁碎了餵狗,也没人知道!”
“哗啦”周围的刀斧手齐刷刷地拔刀出鞘。韩世忠虎吼一声,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挡在凌恆身前,手中的横刀出鞘半寸。
局势一触即发。只要郭药师一声令下,凌恆三人就会被剁成肉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报!”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大厅,打破了这窒息的对峙。
“將军!祸事了!祸事了!”那传令兵满脸惊恐,连头盔都跑歪了,“城北,城北三十里外……”
“慌什么!有话快说!”郭药师吼道。
“发现了金兵!!”
“什么?!”郭药师手中的银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多少人?”
“是前锋!打著完顏的大旗!看样子至少有三千铁骑!正在朝涿州杀来!!”
金兵来了。那个杀人如麻的女真铁骑,真的来了。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刚才还要砍人的刀斧手们,此刻脸上全是恐惧。对於辽国出身的他们来说,女真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凌恆看著这一幕,心中狂喜。他赌贏了。金兵来得越快,郭药师就越不敢杀自己。因为他需要炮灰。
“哈哈哈哈!”
凌恆突然仰天大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充满了嘲讽。
“郭药师啊郭药师,你看看你这点出息。”“刚才还要杀我造反,现在听到金兵来了,连刀都拿不稳了?”
凌恆推开韩世忠,大步走到脸色惨白的郭药师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清单,狠狠拍在郭药师的胸口。
“现在,这粮草,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郭药师死死盯著凌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凌恆指了指北方,“金人来了,你这五万常胜军要是守不住,大家一起死。”
“种老相公带来的那两千人,是西军最硬的骨头。我们帮你去北门顶住金人前锋!”“但前提是。”
凌恆晃了晃手中的清单,语气冰冷:
“把粮食和兵器给我。让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替你挡刀。”
郭药师咬著牙,腮帮子鼓起又落下。他在权衡。金兵压境,他確实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这支生力军火拼。既然有人愿意主动去啃最硬的骨头,那就给点粮食当买路钱吧。反正让他们去死,死了粮食还能拿回来。
“好。”郭药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你。”“五万石太多,先给一万石!兵器甲冑给一千副!”
郭药师抓起桌上的大印,狠狠地盖在清单上,然后扔给凌恆。
“拿著令箭,去西仓提粮!”“提了粮,立刻滚去北门布防!若是放进来一个金兵,老子先斩了你!”
凌恆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大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成交。”
走出府衙大门。冷风一吹,凌恆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公子,太险了。”燕七擦著额头的汗,腿都在抖,“刚才那郭药师要是真动手……”
“他不敢。”凌恆深吸一口气,將那张价值连城的调粮令小心地揣进怀里。
“他是商人,商人只看利弊。”
“走!去西仓!”“有了这一万石粮,咱们的腰杆子就算硬起来了!”
凌恆翻身上马,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万石粮食,並没有那么好拿。郭药师虽然给了令箭,但他手下的小鬼,可没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