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老卒配合默契,手中的短刀刺出,分別扎进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牵马金兵的软肋。刀子进去得极深,那是为了放血,也是为了让肺里的气瞬间泄光,叫不出声来。
那两个金兵身子一僵,捂著腰侧缓缓倒下,嘴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那条细犬终於反应过来,刚要狂吠,就被一名红了眼的河间义勇一脚踹翻。那义勇是个十七八岁的后生,饿得眼眶深陷,此时却爆发出一股狠劲,整个人扑在狗身上,一口咬住了狗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后生一脸,但他死死不鬆口,直到那条细犬不再抽搐。
战斗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走在最后的那两名背著令旗的金兵反应最快,他们没有试图去救同伴,也没有拔刀,而是后撤,报警!
其中一人猛地去摸腰间的响箭,另一人则试图调转马头,想要撞开一条血路。
“想跑?”
韩世忠刚刚勒死什长,来不及把尸体扔开,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斧,他在冰面上一个翻滚,不顾地上的碎石划破皮肤,借著腰腹的力量,那柄短斧带著风声脱手飞出。
那一斧准得嚇人,直接劈在了那名金兵的面门上,斧刃嵌进骨头,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指虽然勾住了响箭的引线,却再也没有力气拉响。
最后一名金兵已经抽出了弯刀,但他面对的是五六个扑上来的饿狼。
几双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大腿,还有人抱住了他的腰,他在惊恐中胡乱劈砍,砍伤了一名老卒的肩膀,但紧接著就被按倒在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把短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脖颈和肚子。
热血洒在冰冷的岩石上。
风依旧在呼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地上那五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那三匹受了惊嚇,正在原地不安踏蹄的战马。
韩世忠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赤裸的胳膊上青筋突起,上面满是擦伤和冻伤的痕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头,对著凌恆藏身的方向,笑得畅快淋漓。
凌恆在燕九的搀扶下,踉蹌著从岩石后走出来。
“公子!你看!”韩世忠兴奋得全身的肉都在抖,他一刀划开那两匹空马背上的油布包。
冻得硬邦邦的精肉乾,三袋子用来餵马的精炒黑豆,还有两皮囊浑浊的烈酒滚落出来。
所有人都在咽著口水。
“这点东西。。。”一名老卒咽著口水,眼神有些发直,“不够兄弟们塞牙缝啊。”
五人的口粮,对於三百个饿鬼来说,確实太少了。
“这本来就不是让大家吃饱的。”
凌恆捡起一块肉乾。
“肉乾煮成汤,餵给老相公和重伤走不动的兄弟。黑豆,每人分一把,含在嘴里嚼,那是给马吃的精料,最长力气,酒,每人一口,暖暖身子。”
他看向那三匹高大的河曲战马。
“这才是咱们真正的本钱。”
凌恆拍了拍马颈,“种老相公昏迷不醒,咱要是再让人抬著走,没到野狐岭人就累死了。把老相公绑在马背上,我也骑一匹,剩下一匹,驮盐和物资。”
韩世忠眼睛一亮:“公子,有了这马代步,咱们的脚程起码能快一倍!”
“对。”凌恆点头,“把尸体剥乾净,皮袄都拿上,尸体扔下深渊埋了。咱们得快。”
他走向那具什长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封令书和一张羊皮地图。
借著雪地的反光,耶律余衍凑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在地图上的点重重一点。
“拔离速把网撒开了,这队哨骑是去封锁南面山口的,咱们如果晚动手半个时辰,这口袋就扎紧了。”
凌恆看著地图上那个名叫野狐岭的废弃古寨。
“既然口子还没扎紧,那咱们就钻出去。”
他抓起一把雪,狠狠搓了搓脸。
“兄弟们,这顿虽然吃不饱,但至少有了马,有了豆子,最重要的是,咱们让金人知道了,这太行山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