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早就憋红了眼。
他和那几十名敢死队兄弟,脚上早就缠好了厚厚的草绳,那是为了防滑特意准备的,他们抢来金军刚刚留下的长柯斧,大铁锤,没拿到武器的就用大石头,顺著寨墙两边的峭壁,像雪豹一样滑了下去。
下面的金兵此刻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趴在冰面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一群宋人像恶鬼一样扑了下来。
而韩世忠他们,脚下有草绳抓地,站得稳,下手狠。
韩世忠手里的长柄铁斧抡圆了,一斧头劈在一名金兵的头盔上。
哪怕是冷锻钢的头盔也扛不住这种钝击,直接被砸憋了进去,那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像烂西瓜一样碎在头盔里。
“用锤砸!用斧子劈!专门往关节和脖子上招呼!”
韩世忠大吼著,一脚將一名试图爬起来的金兵踹下了悬崖。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也是这群被追杀了一路的残兵,最痛快的一次宣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山道上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金兵,除了摔下悬崖的几十人,剩下的三百多人,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或者被打断了手脚趴在冰面上哀嚎。
山脚下,那一百名看守战马的金兵听著上面的惨叫声,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根本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那座漆黑的寨子仿佛张开了大嘴,把四百名最精锐的铁浮屠生生吞了进去。
“宋人有妖法!撤!快撤!”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金兵慌乱地想要上马逃跑。
“想跑?问过我没有!”
黑暗中,一声娇喝响起。
耶律余衍带著几十名懂骑射的义勇,早就顺著后山的小路摸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
一阵密集的箭雨过后,十几名刚爬上马背的金兵惨叫著栽了下来。
紧接著,耶律余衍一马当先,从黑暗中衝出,手里的弯刀借著马力,精准地划过一名金兵的咽喉。
这一百名金兵本来就不是精锐战兵,又被山上的惨状嚇破了胆,此刻被偷袭,瞬间炸了营。除了少数几个骑术好的趁著夜色逃窜,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做了俘虏。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在野狐岭的山道上,那里的冰层已经被血染成了紫红色,在阳光下发光。
三百多名义勇兄弟,此刻正像过年一样,疯狂地打扫著战场。
“发了!公子,咱们发了!”
韩世忠扛著两套扒下来的完好铁浮屠重甲,嘴咧到了耳根子,手里还牵著四五匹膘肥体壮的河曲战马。
“这甲是双层冷锻钢啊!汴梁禁军的教头都不一定穿得起!这刀,这弓,全是上好的货色!这马,全是没掉膘的好马!”
凌恆坐在寨墙上,看著下面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四百套重甲,四百把弯刀,三百张强弓,还有最关键的,山脚下那一百多匹战马。
这一仗,不仅解了围,更是直接把这支叫花子一样的残兵,武装成了太行山里装备最精良的队伍。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桶金。
“別光顾著乐。”
凌恆强撑著站起来,燕九连忙上去扶著。他看著那些正在兴奋地试穿盔甲的兄弟们,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太行群山。
“把甲冑都收好,把尸体处理乾净,扔下深渊填沟。”
“咱们现在手里有了硬傢伙,有了马。这太行山里,除了金人,还有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看向正擦拭著弯刀上血跡的耶律余衍。
“余衍,你对这片山熟,哪股土匪粮食最多?哪股土匪人最多?”
耶律余衍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三十里外,黑云寨。寨主叫坐地虎,手底下有八百號人,存粮够吃半年的。”
“好。”
凌恆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儒雅隨和的笑意。
“那咱们就去黑云寨,找这位坐地虎当家的,借点粮食,再,借点人。”